“什么不是？”孙晨骏似乎有点不懂左阳想表达什么。
左阳解释道：“我是说，赵体一不是这样的人，他绝不会为了所谓了出名，来威胁或者请求秦沫做出这样的事情。”
孙晨骏仍旧摸不着头脑，他觉得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不明白左阳为什么听上去语气有些生气。
左阳见他不开窍，也不想跟他解释了，随便聊了两句就挂掉了电话。
睡前，她给秦沫打电话，秦沫没有接，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左阳想到秦沫一定是太忙了吧。
她回忆到当初她们当初万圣节出去玩耍，秦沫扮成鬼的模样，两个人走着走着，秦沫突然消失在半路，左阳慌慌张张去找她，却被她在拐角出现吓了一跳。
那种心脏差点从胸口跳出来的感觉，左阳在梦里也记得很清楚。
总感觉，这一次秦沫也要做出什么很让她吃惊的事……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到了第二天，秦沫主动给她回了电话。
“昨天半夜在拍一个广告，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左阳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翻动文件，忙碌之间还没有理好思绪。
秦沫似乎是因为等待，口气有点不好，声音听上去也很疲惫：“没有什么事？那算了，我先挂掉了，下次有事再打，我没什么时间接电话。”
对面利落的挂掉电话。
左阳一顿，手上的文件落了一地，不知道为什么秦沫的语气突然这么不好，难道真的是她最近太忙所以脾气也变差了？
不行，得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谈谈。
左阳收起自己的烦躁，又想投入到到工作，转眼就见到夏琦踩着高跟鞋站在她面前。她抬头去看她，问道：“夏主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夏琦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把手上的文件重重一拍到她的桌前，说道：“一会去找前台结算这些账单，下午酒店门口见。”
还没等左阳应答，她转身就离开。
左阳摇了摇头，不理解夏琦今天怎么也跟吃了火药一样，看人眼光不爽。她翻动了一下手边的账单，打算不分心想这些乱七八糟，还是先把手边的活忙完再想别的。
中午吃过饭，本来想继续工作，左阳感觉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重，眼前的文件也出现了重影，等再醒来的时候是被连环手机call给叫醒的。
她揉了揉发晕的脑袋，看到来电显示是陆北安，赶紧接了起来。
“你在哪里？”陆北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比平常听起来更紧促。
左阳起身，看到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向三点钟，意识到自己大概错过了点什么，赶紧起身答道：“还在酒店，我睡过了，还没来得及……”
“行了，你快过来吧，把V公司的清单表带过来，对接人员快到了。”
左阳看到桌子上还没整理好的清单，顿时欲哭无泪，她半晌没有说话，尴尬道：“还没有整理完，对不起。”
左阳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霎时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陆北安也顿住了，似乎对左阳出现的这种差错十分震惊，还是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先过来。”
左阳没办法，把所有文件装进包，快速打车过去，在车上她也一直在敲动着键盘，努力赶着进度，结果下车之后还是有一部分收尾工作没有完成。
陆北安、夏琦以及一些小组成员都在门口等着她，她有点羞愧的低着头过去，到陆北安身边道：“我……”
“好了，你把整理好的给打印好，剩下的你在楼下完成后，打出来，到时候找时机递给我。”陆北安低声道，脸上面不改色。
左阳抬头，见项目小组成员没什么表情，他们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抬眼望去，只有夏琦依旧用玩味的眼神看向她，不过在左阳看来，这眼神和往常一样，不带有任何友好的成分。
V公司的财务人员过来之后，一路领着他们到达指定的仓库和楼层，引导他们和相关人员对接。
陆北安拿着那未完成的部分清单和他们谈笑风生的聊着，左阳在他的示意下溜了出去，在隔壁的咖啡厅以最快的速度敲打键盘。
左阳感觉自己心跳从来没有这快过，她担心事务所会因为自己的失职而遭到投诉，更担心这样一笔巨大的单子因为自己这一环节出错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敲下最后一个字母的瞬间，左阳很快去到公司，借了办公室的打印机打出几份备用，整理自己的衣装，开始飞快的爬楼层。
“千万不要已经查到了六楼，不然真的完了！”左阳一边祈祷，一边继续爬楼，已经是五楼了，居然还没有见到小组成员！
左阳要哭了，要是被发现他们的清单居然没有准备好，肯定被误认为是不专业。左阳爬到六楼的时候，感觉两只腿已经失去了感觉。
“哦，我的助手来了，把文件给我吧。”陆北安镇定自如的说道，连惊讶的语气都好像带着些理所当然的成分。
对方老总笑了两声，安慰道：“不就是忘带了？不必这么匆忙，我们不急时间，我对你们公司的业务能力和效率还是很信任的，来，小助理也喘口气再说话。”
左阳有点心虚的顺了两口气，看着老总，露出了格式化的笑容，把手中的文件递过去：“表单在这里，如果您觉得没有问题，我们就开始了。”
“好好好，这个专业素养不是一般的高。”在老总的吹捧中，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渡了过去。
完成工作之后，左阳心里很愧疚。
她找到和陆北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立马表示感谢道：“真的很谢谢你。”
“到了中午退房的时间，我们大家都离开了，为什么你还留在那里？”陆北安看着她，问道。
左阳心脏一跳，垂眸思考，她摇头：“我没有接到任何有关时间通知。”
就连夏琦的所谓命令，是不是也带有误导性？左阳不知道，也不去猜测。
陆北安看着她，也若有所思。
夏琦站在众人的中心，撩起自己的长毛卷发，妖艳的眼神时不时射向左阳，她讲着讲着，忽然提问道：“你们知道，我们年审企业里，哪一种类型最麻烦吗？”
“好！都先别说，给我们优秀的实习生一个机会。”
左阳想了一想，自然的站起来。
“就我看来，最费事的大概也是最不遵守市场规则的那一类企业，被事务所统归为三年内有虚报注册资本、虚假出资、抽逃出资违法行为的公司，当我们面对这样的企业，要愈发小心。”
左阳自信而大方的发言，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肯定。她感激的向前辈们鞠躬，缓缓坐下。
夏琦露出一个程式化的笑容，也掺杂在众人中给左阳鼓掌，提议道：“我建议AB组各抽调一部分最需要实战经验的人出来，让他们在挑战面前突破自己，那么以后也很快能独当一面。如果有失误，最多就是天赋不足，我们会去善后的。”
这样有理有据的建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左阳作为“优秀实习生“，也顺理成章的被编入了特别小队。
这一次的队长是来自B组的陈祥，左阳本着尊重前辈的原则，主动上前打招呼：“你好，我是来自A组的左阳，现在是陆北安手下的实习生。”
“实习生而已，”陈祥笑着摇摇头，左阳总觉得这话语间似乎有几分对她的不满，她见他冷漠，也识相的不和他多说话。
陈祥是个三十余岁的男人，据办公室风流传闻，他曾疯狂暗恋过夏琦，奈何夏琦眼光高，除了陆北安以外的男人，在她看来都是“臭男人”。因此，从没给过他眼神。
“这一次我们要检验的是一家来自加拿大的跨国公司，他们主要负责肉食加工，等会把具体流程图划出来之后，进行自由分工。”
左阳一边听一边做笔记，想到分工这一块，她倾向于实地考察。
陈祥听了她的意见，有点惊讶又有点好笑，问道：“不想在办公室里坐着整理底稿了？”
“既然已经出来了，想要接触一下其他方面。”左阳知道在以前这种工作都是项目负责人主持，但是她今天也想跟在一边观摩学习一下。
陈祥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左阳没想到这人还挺好说话的，感觉自己可能也对他误解了。
陈祥勾起一个笑，在左阳背后悄悄给夏琦发了条信息，锁住的手机屏幕上映出他毫不友善的表情……
左阳跟随中层领导，和合作伙伴一一出具了业务约定书，声明书，询证函，然后询问道：“我们团队已经提前和你们沟通过了，是吗？”
中年女人点点头，迟钝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引进道：“请随我来吧，我们这一年的文件都藏在了密码室，都是非常重要的文件。”
左阳觉得这里的气氛有点诡异，明明是如此高大的一层楼，从里到外却见不到多少工作人员。
左阳忽然说道：“不好意思，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中年女人自称黄经理，她又盯了盯左阳，朝她指了一个方向，声音有些干瘪道：“早去早回。”
左阳点点头，就自己先离开，伙伴和黄经理一起在原地等她。
左阳心里越来越怀疑，就算是去过规模更小注册资本更少的D公司，她也没见过如此冷清的时候，难道这只是一个空壳公司？
左阳越想越觉得怪异，下意识的拐进了办公区，结果发现每一间办公室都是锁上的，从外面看过去里面没有一个人，她抽了一口气，想推开门时，发现连门把手上都是灰。
这根本没道理……除非他们的员工都是鬼。
但这也过于自己吓自己了。
目前来看，唯一能解释的也就是……这里只是他们用来打掩护的场所。
左阳心里越发感觉到不安与困惑，她面色不改的继续去往卫生间。
透过摄像头，这一切都被某双眼睛分毫不差的监视着……
“去了这么久啊？”黄经理收起自己的手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左阳心虚的点点头，她勉强微笑道：“麻烦了，请继续带路。”
左阳紧紧跟在他们身后，楼层越上空气仿佛越稀薄，她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一点一点的全都冒了出来。
“最后一个地方了，我带你去我们仓库取凭证。”
左阳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和眼睛，从没觉得黄经理的笑容这么温暖过，她心里默默感叹“终于要结束了”，脸上仍是笑容，恭维道：“感谢黄经理的帮助，真是辛苦了，你让我看到贵公司的高水平业务能力。”
左阳渐渐吊起来的心放了下来，就目前清查效果看来，他们公司该有的会计资料都不缺少。
左阳暗自安慰道：“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干一段时间放一段时间假，自己可能就是来的不巧罢了。”
“您核对一下数值，”黄经理说道。
左阳点点头，看到这么庞大的文件库，眼睛眩晕了一下，她握紧手中文件，准备先把备份拿回去，到时候集体合作，进程应该会更快。
看到前桌还有一沓文件，她上前随意翻了一下，似乎分量不少。
左阳想找自己的伙伴来帮忙一起拿回去，却转身一看，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空****的楼层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李春云？黄经理？有人在这里吗？”左阳呼唤着自己伙伴的名字，同时也意外黄经理等一行人怎么也不见了。
她围着不大不小的仓库转了一圈，居然没找到他们。
心里的恐惧像浓云一样，本来还藏在心底最深处，这个时候如冬日的竹笋，爆发式冲上云霄，遮蔽她充满迷茫的心灵。
她赶紧掏出手机，却发现自己的包也不在手边，手机静音放在了包里，让同伴李春云帮忙拿着。
怎么这两人突然不见了？左阳抱住自己，无助的在墙角蹲下去，她越想越觉得这一切都是这家公司的阴谋。
一定是的，从一开始就谋划着要把她带到这里的黄经理，眼睛里分明充满了算计。
左阳并没有自暴自弃很长时间。
在原地蹲了一会的她起身，想要找到类似于窗户或者通风口之类的出口。
在屋子的最东边有一扇窗户，透着夕阳微弱的光芒。窗户很高且关的很严密。
至于通风口，左阳发现在这个近乎密封式的空间里，根本找不到。
整个房间类似于一个仓库储存地，堆放着整齐的箱子，左阳围着这些货架转了转，最终没忍住好奇心，用角落里遗弃的类似于钢管的东西，将箱子的包装口全都划开，发现里面全都是猪肉鱼肉之类的真空包装。
“也许是走私？”左阳想到陈祥说到的跨国运输，如果他们偷渡而来，那么很容易逃过税务，从而获得更大的利润，从商人的角度来看，这很容易理解。
左阳到了他们唯一的一张桌子面前坐定，把桌子上的税务清查方面特地拿出来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能发现其中的差池。
所有的条目并没有涉及到仓库里的种类，例如猪肉鱼肉一类，而全部写的是便宜的纺织用品，价值整整少了几位数。
左阳叹了一口气，自己应该提高警惕的，没想到还是在最后关头松懈！
现在一个人被关在这里，暗无天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人发现。
另一方面，左阳的失踪并没有得到小队人员的重视，陈祥更是在清理现场之后，直接带着小组人员离开。
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风过无痕。
秦沫最近闲了起来，为了让媒体闭上她们胡说八道的嘴，她周末的时候也会主动去到餐厅，静静的听完赵体一的兼职弹琴。
一开始他并没有接下这个兼职的打算。
当秦沫看到狗仔偷拍发来的视频，里面那个认真专注散发着魅力的赵体一实在是太吸引人了，秦沫就怂恿他接下来这个兼职。
赵体一起先只是想随便尝试一下，还谦虚道：“好久没有练习过，手都生疏了。”
秦沫夸张道：“你这都叫手生疏，你让其他人怎么活？”
赵体一只好眨巴眼睛，掩饰自己的无辜。然后，弹一曲更为高难度的曲子，来惊掉众人大牙。偏偏惊艳众人的当事人总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让小肚鸡肠的人也嫉妒不起来。
赵体一完成一曲后，台下的闪光灯也越来越多，他弯腰鞠躬，显然仍然没有习惯这样的时刻，万人瞩目而又充满期待的目光
走到熟悉的窗边，看到秦沫正忙于编辑信息。
他礼貌在一边等着，静静喝了杯咖啡，对于众人的打量有些不满。
“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秦沫抬起头，疑惑道：“哪里？我觉得这里环境挺好的。”
赵体一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他不喜欢在自己休息的时候还有这么多人打量他，更希望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空间。
“这里是？”
秦沫走着走着，眼前的路越来越窄。她一抬头，看到许多红色的吊伞，一条小巷又深又长，不少小贩在叫卖，糖人或者麦芽糖，棉花糖或者烤肠……应接不暇的小吃和小玩意。
“想吃油泼面吗？”赵体一问道。看到秦沫惊喜点头，他带着她去往小巷的更深处，那里有着更多更神秘的未被探索的领域。
赵体一热心道：“苍蝇小巷子里总能藏着宝贝，他们家做了一百来年。”
“好，”秦沫有点惊喜，她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不禁问道：“怎么突然要带我来，不会是喜欢我吧？”
秦沫比较喜欢开玩笑，然而没想到赵体一居然认真思考起来，秦沫见眼前气氛有点尴尬，笑道：“别当真，我没说你喜欢我。”
“不是，我只把你当朋友，其实……”
秦沫打断道：“哎呀，你也是我朋友。哎不对，你想说什么？继续啊，别不说了哎！”
赵体一被打断之后，脸色微红，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道：“没什么。”
“难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秦沫立马来了精神，用异常灵敏的八卦之鼻嗅着，看到赵体一略显紧张的模样，更是不打算轻易放过：“我认识吗？说出来，让我也帮你一下。”
秦沫可怜兮兮一直盯着赵体一的脸，知道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软手段，没想到赵体一还真的乖巧眨巴眼睛，然后答道：“我挺喜欢左阳……那样的女生。”
“哦——”秦沫一种恍然大悟的模样，这对于赵体一来说，已经是很直白的告白了。
秦沫一边吃面，一边高兴道：“我们家左阳还单着呢，你喜欢的时间正好，跟你说赶紧告白，再藏着掖着这么好的宝贝就被抢走了。”
赵体一摇摇头：“我……我不希望让她为难。”
秦沫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在她看来矜持就是非常不值钱的东西，喜欢就应该表白，想那么多干什么。
“对了，所以说你当初帮我，当我模拟男友也是为了帮左阳？”
赵体一点点头，想到当时整个事务所都想让左阳违背原则，利用友情去拉到秦沫的关系单，他就为左阳感到十分心疼，最后决定自己主动做出牺牲。
“哎，左阳肯定以为你对我有好感呢，还想撮合着你我。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很愧疚……”秦沫搅拌着自己碗里的面，似乎有些失神，但这种伤神转瞬即逝，她又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但现在没事了，我有我喜欢的人，你有你喜欢的人，我们算是真正的不会亏欠了。”
“来，握个手，我会继续让你实现你的钢琴家梦想的。”秦沫伸过去自己的手，想要和他继续这项友好的合作，笑道：“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真正喜欢的人，藏在没人知道的小角落。”
赵体一看着秦沫甜蜜的笑，能够感受到流淌在她心间的美满的爱意。
“我有个好办法……”左阳神秘的靠近赵体一的身体，然后跟他耳语了一番。
赵体一听完，感觉自己的耳根发热，他赶紧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