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骋看着黄齐齐，有种看精神病人的错觉，他问道：“还没开始喝，你已经醉了？”
“醉屁啊！我特么现在最清醒了！！”
黄齐齐急得差点拍桌子：“我靠，小封总，你知不知道什么条件的人才能高攀的起老大？虽然你样样都可以，但是你是乐一地产的大公子啊，颂程国际实打实的对家，和老大的爸爸又经常干架，你知道老大走出这一步有多困难么？”
封骋把眼神投向别处，抿了抿唇：“她不跟我说，我怎么能知道。”
黄齐齐拍手：“可老大就是那种不会说的人啊！”
“老大从小在宋家长大，习惯了只看结果不做争辩。要么就防患于未然，要么就做了以后干脆承认，老大平日里做事就很少解释，更不会辩解什么，都是在事情发生前，先做好预演和方案，在她心里，她肯定已经把你和她的未来都算好了，所以才会和你在一起，而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后果，她只会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黄齐齐说的非常真诚，可封骋却道：“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黄齐齐：“我和老大认识很多年了好吧？她刚回国的时候，我就给她打下手。你别看老大看起来冷冰冰的，乍一看还有种厌世的感觉，但其实她的想法做法真的和她本人的气场差距很大。她是热血的，真诚的，甚至是有点叛逆的，你懂吧？”
封骋：“……”
“当初天亦投资业务正在最红火最顺利的时候，老大突然知道她所投资的网视科技和她同学李越鑫的父亲的产业产生了直接竞争，那个李容来找过老大很多次，她虽然没法儿投资，但还是给他介绍了很多其他投资机构，为他奔走，说尽了好话，这不够真诚？”
说到这里，黄齐齐又哀叹了一声：“可惜那个时候的李容并不领情，他就像是钻了牛角尖一样，非得要老大的投资，天亦投资内部有规定，不能同时投两个完全竞品的公司，天亦没办法投资，李容就恼羞成怒，还到处告网视科技抄袭他的专利，那个时候网视科技在申报上市，如果核心专利涉及诉讼，后面上市会非常困难，最后老大只好和梁清两个人联手，处理了这个事。”
封骋问：“他们两个人是怎么处理的？”
“你以为他们是托人按下李容的诉讼不告么？错了，他们两个人选择的是反其道而行之，以最快的速度应诉、辩论、结案，高度配合各种检查。最后，法院的裁决下来了，李容败诉了，这意味着他手中的核心专利判给了网视科技，这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鸿雁科技没钱了，没技术了，他崩溃了，就从天亦投资的顶楼跳了下去。”
黄齐齐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们后来才知道，李容早就得了狂躁症，他那天一直在天台上痛骂老大，老大一直在劝他，最后他一跃而下的时候，老大甚至还想去抓他，要不是梁清拦着，我都怕当时她会被李容带着一起跳下去。”
“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老大都还是像平常一样高负荷工作，只是精神状态有些不好，大家都以为她是吃了铁块长大的，百毒不侵，直到有一天，宋则渊开车到天亦投资楼下，把老大生生扛走了，那个时候也只有很少数的员工知道，老大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她失眠了。”
封骋喃喃：“是做噩梦。”
“被一个人用最卑劣的词语辱骂诅咒，以死来让她彻骨铭记，怎么可能不做噩梦？”黄齐齐道，“后来，老大被她哥带到不知道哪里，治疗了一阵子，可能有一点好转吧，后来，我们就接到了她要离职天亦，重新开创一个新的主投天使轮基金的消息，她问我要不要跟着他，我就答应了。”
当时的天亦投资有很多投资总监，黄齐齐不知道宋之涵向多少人伸出了橄榄枝，但他知道，最后只有他和当时的小投资经理张淼跟着她出来了。
然后他们三个人，招兵买马，喝酒应酬，为基金募集，去做基金备案，看着这个名为沉舟侧畔千帆过的千帆资本从一个几人的小团队，扩充到现在的一个幸福快乐的大家庭，变成属于他们的骚怎得小船。
请问这还不够热血，这还不够真诚，这还不够叛逆么？
她明明有那么好的家世和能力，她明明不用这样。
“你知道为什么老大要创办千帆么？”黄齐齐道，“老大之前给天亦投资命名取的意思是天意有情天亦老，她是觉得金融职业人就应该是绝对理性和客观的，不应该感情用事，直到她看到了李容的死，明白了投资不应该仅仅是冷血的、没有感情的投资，它应该是惠及百姓的、利国利民的，她希望她的投资能更往前走一走，中小型企业更需要她，所以她创办了千帆。”
“所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黄齐齐看着封骋，“你说这样的人，不值得追随么？如果她不抛下我，我会一直追随她，一直追到到我干不动投资了为止。”
说到这里，黄齐齐的酒才端上来，他今天说得颇为感慨，一时间有些沧海桑田的感觉。
“小封总，我虽然不知道你和老大是为了什么事闹别扭，但是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早点和好吧，老大其实在感情方面嘴挺笨的，你别指望她能过来跟你服软。”
封骋沉默，他何尝不知道这样做特别没有意义，但他一想到宋之涵和李越鑫曾经在海外相处了那么多年，他就特别不爽。
李越鑫与宋之涵实力匹配旗鼓相当，他们是前爱纠缠、惺惺相惜，那他算什么？局外人么？
在宋之涵眼里，他不过是个到处惹事让她擦屁股的小孩，他甚至不知道宋之涵看上他哪里了，说不定只是因为长了一双和李越鑫神似的眼睛……
封骋垂了垂眼睛，低低的骂了一句：“晦气。”
黄齐齐：“？？？”
封骋沉默，一双眼睛隐在琉璃般的霓虹灯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