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电子厂的老板郝顺利，今天好像不太顺利。
他今日来土拍中心，就是想拍下宗地004扩建厂房。他看了这块地很久，也研究了很久；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离他家的位置不算远，离他的老厂房也不算远，无论是扩大还是迁移，都比较方便；坏处是，这块地比他预期的价格要高一些，625万，算是D城的工业用地里的小高价。但今年开春，17宗地拍卖，竟然只有这一块工业用地。
不过，瑕不掩瑜。这块地是净地，而且面积很大，只要他拍下来，再赶在外国老板们来下圣诞节订单之前将厂房差不多搭建好，带人来参观本厂的“实力”——而且这地离高铁站也不算远，还能招待老板们去外市玩一下——他就能从义乌的那些人手里抢下来好几笔订单。那么即使这块地的价格拍高了一点点，差价的部分，今年也能赚回来。
平常，工业用地大都是无人问津的，起拍价就是成交价，只要他出手，就是他的。所以，625万，虽然肉疼，买了也就买了吧。
但他没想过，竟然会这样。
“...720万！”
“111号这位先生出价，730万！”
“233号的先生出价，740万！”
“后排那位先生，请您再亮一下号牌，388号，750万！”
“111号，760万！”
“233号，770万！现在的价格是770万，请问还有哪位老板要加价？”
拍卖师有些激动，这些年抢着出价的情况在D城已经很少见，更别提抢得如此积极，抢得他接连一口气说出好多次出价，还不止两个人，而是好几个人争抢！
争抢一块工业用地！
拿着111号牌的苏明同233号的林松竞争，也就是林松背后的李复来竞争，你追我赶，将起拍价格抬高了近150万！
涨价超过20%，这在D城的工业用地拍卖中，极为罕见！
“788万！”张老板举起他的666号牌，抢过了苏明给出的最高价，直接加价18万元，凑个吉利。
拍卖师伸手向张老板示意，表示他目前领先：“788万元！666号的老板出价788万！编号xxxxxx-004的土地价格现在是788万！容我再次说明，每一次举牌加价须不少于十万元！”
张老板抬头看了眼林松，又回头看了眼梁可，对着她礼貌地笑了一下。
他记得林松。三年前，梁可带林松去“见识”过土地拍卖。没想到，他这么大的老板，还会在意梁可身边的一个跟班。
他知道林松在替梁可出价。
梁可轻轻地，断断续续地呼出一口气，好让自己镇静下来。
这个价格，早已经超过梁可的预算660万元极多，难以望其项背。最初的预算中，梁可打算搏一搏，如果有空隙，各方势力不出手，她以660万元拍下来，尚且在成本之内，这块地就可以自己做。
可现在这个价格，就算林松真的拍下了这块地，也只能按照之前与李复来相谈的那样，将股权出售给他。李复来给出的成本价上限，是860万元。
如果只有林松跟苏明，860万内拿下应该不是问题。这样，按照承诺，李复来就会为梁可挑选的021号商住用地让路。
但张老板这个变数，是个很不好掌控的变数。
他有钱，有野心，但他不懂。只不过，不懂却不是一个老板要担心的问题。
他可以抄。
梁可买什么，他就买什么。只要梁可出价，他愿意买，多几万块钱对张老板来说，是小事；而搞清楚梁可买地背后的逻辑，并且赚到梁可要赚的钱，是大事。
他是一匹难缠的狼。
“800万！”
“好的！388号的先生出价，800万！”拍卖师激动地看向会议室的最后一排。
梁可顺着司仪的目光，看到了这位388号先生。
陈嘉孚。
“我哥？他凑什么热闹？”梁嘉为也很惊讶。
“嘘！”梁可连忙按住他的嘴。
“818万！”张老板没有回头，他识得陈嘉孚的声音，嘴角提起，胸有成竹地笑了。原来，大家都看上了，这里面一定有猫腻。那他怎么能落后呢？
“830万！”陈嘉孚紧接着喊价。
“840万！”林松举牌，自报家门：“233号要价840万！”
“858万！”张老板淡定加价。
“858万！”拍卖师激动地喊道。这轮出价速度之快叫人应接不暇，他还来不及复述价格，就被新的出价盖了过去。“好的！858万！最新的出价为858万，由666号先生出价！”
“你们都疯了吗？”老板郝顺利“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打破了拍卖的热烈。他刚才一直在算账，但怎么算这个账也算不过来，可这些人...这些人竟如此争抢！那...那他的厂房，他的订单，该怎么办？如果说720万他还能再咬咬牙，可就犹豫了这么一小会儿，价格竟然涨到了858万！他着实想不通：
“你们这个价格买地，要生产什么东西啊！”
“秩序！这位先生，请冷静一点！”拍卖被打断，拍卖师猝不及防。
“我很冷静！我就是冷静我才要说！800多万买一块工业用地，你们都疯了？啊？”郝顺利指着跳级加价张老板：“你8来8去的，这么高的价格买一块地回去，真的赚钱吗？”
“冷静！冷静！”拍卖师示意安保上前，郝顺利却越说越气，改为指着安保大叫：“你们别过来啊！我有号牌！我也是买家！我冷静的很！喂...”
安保对付社会人士不够强壮，但几个人想要捉住郝顺利，还是比较顺利的，只是，免不了有一场混乱。
梁可趁着这股混乱，快速起身溜到了后排，在陈嘉孚身边坐下。
“陈总，怎么回事？”
梁嘉为跟得十分积极，人未至声先到：“哥？前面那个233是梁可的人！”
“我知道。”陈嘉孚微笑如初，“梁总专门设立的项目公司，让他们工程部的林松来参加拍地嘛。”
他不仅知道，还知道得明明白白。
“那你捣什么乱...”
梁可按住梁嘉为，不让他继续说话，自己对陈嘉孚道：“陈总，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的？你护我拍地，我给你在S市引路。”
“但这可是商业行为，条件跟着条件走。你这边没达到我的条件，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陈嘉孚笑容加深，示意梁可，梁嘉为就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