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D城职校的学生们欢欢喜喜的地入职实习，那头洪海强却将一纸辞呈递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我不同意。”林凤娣直接拒绝了他，理由都不问。
洪海强只好找上了梁可。
“洪总，人力的事情也不归我管，您找我没有用的。”梁可无奈摊手。
“我们公司又没有人力了。”洪海强没好气道。
“小朱呢？”
“她能管什么事？”
洪海强说的是实话。自黎诗露这个人力经理离职以后，公司一直就没有招人，也没有将她原来的助理小朱升任为人力经理，这个职位就这么空着。
小朱平时也就算算考勤，算算工资，面试的事情和招人的事情她不管，林凤娣也没让她管。最近的人员流动都是销售部门的置业顾问，林凤娣就让黄娇娇自己看着办，再把人数报给她就行——也是，反正给置业顾问的点数就那么多，卖出楼去就有钱，工资发给谁都无所谓。
“反正你们要是批，我这周就走了；不批，我待够一个月也可以走了。林总不知道轻重，你总知道吧？”洪海强摆烂道。
“洪总为什么要走呢？”于公于私，梁可都想问问。
“我不想带孩子了。”
“您说带实习生吗？”梁可讶异道。
“是。我不喜欢学生。”洪海强直言道。
但其实这一批来的实习生梁可都见过，工程部实习的万同学和林松是一对小情侣，年轻人不懂得隐藏爱意，任谁都看得出来。但两个孩子还算省心，尤其是林松，做事情非常可靠，也没有因为谈恋爱耽误事儿，梁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学生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我不喜欢。”
这并不是洪海强要离职的原因，但既然他不能说真实理由，自然只能无中生有找个理由。
只是他的理由找得太敷衍，梁可一眼就明白了，道：
“那要不然，我把他们俩调走？”
“不用麻烦，我走就是。”洪海强果然上当。
“洪总，我们老同事了，有什么事您不妨直说？是不是那天我说要检查您的工作，您心里不痛快？”
“哎，”洪海强见梁可不屈不挠，自己又确实想早点离开，想招聘他的那一家公司未必愿意等他一个月，若是梁可愿意出面，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便道：
“梁总，我就实话说了。这家公司，大家都呆不了太久。”
“洪总是什么意思？”
“你看，我们1、2栋已经盖完，最近销售情况不错；现在3、4栋又进入主力施工和销售，剩下8栋楼里的一半已经开始筹备。这么一看，凤林居的房子2/3是活了吧？”
“没错。这是好事。”
在更为精准的广告投放和促销手段之下，销售情况一片大好；再加上桂海广场的建成和商业裙楼四层茶楼即将入住带来的热度，凤林居的人气越来越旺，资金也算是活了。
“对凤林居来说是好事，但对DLFC来说，本来意味着要进入下一场投入。”洪海强也不藏着掖着，点明道：“梁总，以往这种时候，公司早就开始物色新地块新项目，可您看林总，像是有这个打算吗？”
洪海强这话确实点到了梁可。她之前同林凤娣提招聘人力经理的事情，林凤娣说不急。那时候陆永亨刚做完手术回D城，她以为林凤娣是想等陆永亨醒来再说，又或者说对黎诗露的背叛还有些伤心，不愿意这么早招人，就没有坚持。
后来，黄娇娇提出需要更多的置业顾问，金九银十的房地产销售旺季，置业顾问的招聘是有困难的，需要人力的协助，她又提了一次。林凤娣依然不打算招人力，甚至不想将小朱提拔一下，担起事来。
更别提招进来的几个实习生，从面试到职位安排全是梁可一个人做的。实话说，人力的空缺已经实实在在地造成了问题。
但林凤娣依然不为所动。
洪海强见梁可迟疑，知道有戏，接着吹风：“所以，我看工程部各项事情都上了正轨，我就功成身退了吧。提早告诉林总一声，是怕她多想，谁知道她不领情。算了，反正我肯定要走的，如果你们对工程上的事情还有顾虑，现在也有时间找个人来顶替我。”
照这个意思，洪海强应该是找好了下家。不过这个答案梁可说出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也留不住他人。梁可干脆做个好人，道：
“行。我去和林总争取一下。那洪总最近还是安心工作，未来有相见，依然是朋友。”
“这就对了。”洪海强表示满意。
林凤娣的办公室里，梁可提了洪海强要走的事。
“别让他走。”林凤娣依然干脆直接，“至少再干几个月吧。”
按这个进度，再过几个月凤林居就全线完工了。
“林总，洪总如果要走，根据规章制度，他提早30天通知公司，时间一到，我们留不住的。”
“那你就想办法留住他。”
“如果您是担心工程部的事情，这一方面，我倒是可以兼着看一看。”
“你有时间？”
“工程部也还有别的同事嘛。”
“哎，有时候真想你、我加上娟娟，就我们三个人把公司开完得了。”林凤娣扶额，开始了一些抱怨。
梁可苦笑。最近，林凤娣时不时会向她发出一些抱怨。这回大约是看人员在向外流动，不大痛快。林凤娣的胸怀没有那么广大，眼睛里又比陆永亨看到了更多的细节，从而容易被情绪所控制。
梁可给自己灌鸡汤，林凤娣会在自己面前抱怨，也证明了自己愈发被信任了。
但想要得到林凤娣的信任，必须死心塌地地抛出身心干活，勤劳肯干同时还得聪明能干。可这种事情，可以是老板们美好的愿望，但不应是所有员工的普遍性的要求。梁可因为特殊的原因和理由，也许做到让林凤娣满意，洪海强却未必肯做到。
这一点陆永亨和林凤娣就很不相同，说不出是性格的原因，还是性别的原因。不过，要不是陆永亨，梁可大概也不会这样干活吧？也不好说，毕竟林凤娣给她开的薪资不低。
梁可自己也闹不明白。但她明白的是，她其实不喜欢听林凤娣抱怨。
等林凤娣讲完，梁可又提出了人力经理的事情，林凤娣果然还是拒绝了。
看来，洪海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凤林居项目只能做几个月，那梁可自己也要思考下一家的事情。
那日同周弥说燕子南飞，并不是胡说。梁可转营销部以后，了解过“职业经理人”这个职位。与工程部埋头苦干不同，职业经理人通常为房地产公司做完一个项目就会离开，在各大公司的项目之间“飞来飞去”，薪水和奖金才能水涨船高。如果林凤娣这里不打算做新项目，自然不是可能再高薪养着她，那么，她就真的得飞走了。
虽然现在想这件事情有点为时过早，但好不容易在这里有了朋友，要走，她确实有点舍不得。
“下个月开始有几场拍地会，我对这种事情不太了解，你帮我去看吧。”林凤娣结束了抱怨，说道。
梁可赶忙应了，这就是说，DLFC还是想拍地做新项目的。也许人力的事情林凤娣是真的想等陆永亨醒来再说，只是她想多了。
不用考虑离开，梁可眉开眼笑。
她这个猴子大王还可以继续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