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跟踪，他既然回去了，我当然会跟着回去。”车书淡定的说道。

张川笑了一下，他猜到了车书会这么说，便说道：“所以这一天程炎去了哪里，你也去了哪里，对吧？”

“是的。”

“那可以换句话来说，你去的地方并不是你自己意愿去的，而是你跟踪程炎去的？”

张川这句话问完之后，车书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了张川，没有说话。

他沉默，那就代表张川的猜测说到了关键点，他害怕自己多说多错，索性闭上了嘴巴，什么也不说了。

不过他这是以为自己选择沉默，对方就不能捉住漏洞了吗？

“根据目击者说是你、车书将崔农带进了公园里面的，神奇的是监控里面并没有拍到你的身影，反而是拍到了程炎。你说自己一天都是跟踪程炎的，那么你跟崔农的事情怎么解释？”

车书嘴角微微斜勾，露出一抹不屑的笑道：“我都已经承认了我就是杀害了崔农的凶手，而且你们已经将我判罪了不是吗，现在张警官你这么问，是不相信你们之前的侦查结果了吗？”

“对，就是这个点，你杀害了崔农，并且从你之前的笔录中你对崔农充满恨意，回来的那一天特意约了崔农，可是你刚刚说了你回来的那一天不过是为了跟踪程炎。车先生，你前后的话转变的真快。我们到现在还不清楚，那回来的那一天到底是为了跟踪程炎还是约会崔农？”

车书握住自己的拳头，脖子上有青筋爆出，说道：“难道我跟踪程炎的那天，就不能与其他人见面了吗，张警官你这么说，太过于狭隘了吧？”

“那么我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程炎是第二天离开A城，便去了上海的。”

“我都说了自己跟踪他了，跟踪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行程？”他越说，语气就越急躁，脖子处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程炎是网上订票的，你是怎么知道他在网上订票，并且你还是跟他是同一班车的？”

“因为崔农告诉我的。”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慌忙的转动着，身体微微向前倾斜，抬头的瞬间，眼眶里面都是血丝。

张川将目光转向了程炎，“程先生，你跟崔农不是只见了一面吗，她怎么会知道你的行踪的。你之前说过你在面试她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那是她想出来的办法，有人想要得到我的信息，用了什么手段，张警官你不应该去问当事人吗，问我？如果我知道了，我怎么还会让她将我的行程泄漏出去。”

“崔农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张川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们，他们说来绕去，最后还是将责任推给了一个死者的身上，也是不容易。

“她死了，我认罪，你们现在将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车书不耐烦的看向了他。

“崔农的手上还佩戴这一个价值不菲的手镯，是张鑫的。车书你是故意将那个手镯放在了崔农的手上，还是遗忘在她的手上？”

“要是我知道那手镯价值不菲，我一定将它买了，给她戴着，浪费。”

张川手指扣着电脑桌面，说道：“那你知道埋藏第二具女尸的地方也有张鑫的衣服，不过这一次的嫌疑人是你对面的人，程炎。你们是不是都对张鑫有意见，怎么你们两出现的场景里面，受害者身边都有张鑫的物品。”

车书神情复杂的看向了程炎。

“第二具受害者薛盈，她的行李中有一款跟张鑫一模一样的衣服，暂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张鑫的衣服。但是薛盈跟程炎是认识的，程炎又是张鑫的男朋友，薛盈有一件跟张鑫一模一样的衣服，那这就是太巧合了。”

“同款的衣服而已，没什么巧合之说。”

“那你们可以解释一下，或者你们其中有人知道，监控画面为什么没有拍到车书，只拍到了车书。在崔农还没有被发现的时候，车书你跟踪程炎，说他在公园里面与人争吵，画面只拍到了程炎进出，却没有拍到车书。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这个不是我需要关系的，也不是我需要解释的。至于为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张川知道他们回答不上来，便替他们说了，“那就让我告诉你们为什么，监控当然没有拍到车书，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起去公园的，程炎去的时间点，车书根本就没有过去，他之所以说那些话，不过是在保护一个人，应该说是你们两个都在保护一个人，张鑫。”

坐在询问室外面的夏欢，身形微顿，听到张鑫名字的时候，她脑袋里面被卡主的点一下子被打开了，那些解释不了的事情，似乎都有了答案。

对呀，就是这个样子，可是程炎跟车书两个人的关系那么的僵硬，怎么会做到互相掩护的。

“张鑫是无辜的。”程炎不免辩解道。

张川看着他说道：“是不是无辜，你听我说完之后，再去评论是不是无辜的。”

“不过，车书，崔农的确是被你杀害的，因为张鑫有不在场证明，所以你依然是杀人凶手。张川转头向车书说道。

车书冷笑道：“到现在为止，我有为自己开脱罪名吗，你们，将我带过来，又跟我说了这些东西，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你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张川继续道：“你绑了暖暖，太过于迫切了，急于别人生怕遗忘你的存在。当时尤其是我，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程炎的身上，还有张鑫他们那里，毕竟他们居住的地方与公园最近，如果他们想要做什么事情的话，那会特别的容易跟方便。”

“你怀疑程炎，那是我最希望的事情，我干嘛因为你将关注点放在他的身上，我给自己找不痛快，将你们的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我有病吗？”

“你当然是对的，你这么做的原因不过就是为了护住一个人，也是因为你对程炎的厌恶感，所当你这么快的暴露自己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费解，后来才想明白，是张鑫。你们中间都夹杂着一个人，那就是张鑫。你尽早的暴露自己，不过就是为了保护张鑫而已。”

车书大声笑道：“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保护她，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保护她？我要是在意她，就不会跟她离婚，也不会跟她打官司，在她要钱了。我保护她，她哪里需要我保护，我凭什么保护她，我有自己的新家庭，也有自己的妻子，女儿，我为什么还要保住她？”

他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你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崔农是被你杀害的，你跟崔农也是认识的，不过崔农去找张鑫，希望她给自己安排一个好的职位，但是对方不愿意。张鑫不见的手镯其实是被崔农偷走的，在你杀害崔农的时候，也就是为什么没有拿走她手腕上的镯子，在那样慌忙的情况下，你不认识那个镯子是张鑫的，当然不会将它特意取下来。”

“张警官你说了这么多，这么多的细节，无非就是我杀了崔农的事情，我已经认罪了，我不懂你干嘛还要跟我说这些事情，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了，薛盈是在崔农之前遇害的，我相信你杀害崔农是你一时冲动，你没有打断一开始就杀了她，只不过后来才想到了可以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于是程炎的作用就在于他将是下一个杀人凶手，杀害薛盈的凶手。”

“难道张警官忘记了，张鑫在国外出了车祸，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却说她是杀人犯？”

“你们的计划很缜密，她在国外遇害，正好将矛头再次的指向了程炎，他可以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杀人犯，一个完美的替罪羔羊。谁会想到那个在国外失联，最后被找到时，奄奄一息，被医生精力抢救过来的女人，她才是杀害薛盈的真凶。”

车书抓住了椅子，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恶狠狠的盯着程炎，在他认为是程炎的退缩，才让计划落空了，果然是一个担心的人。

“如果你们现在还有些想不明白的，不如我将张鑫请过来，她应该知道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

程炎低垂着头，声音很压抑，说道：“张警官，你是从哪里看出来这些事情的？”

“你忘记了，你是一个双重人格的人，你可以控制你的主人格，但是你控制不了与你思想完全相悖的人格。他认为你的人生是糟糕的，所以他才会出现。”

程炎冷笑道：“原来是我自己告发了自己。”

他的椅子不断的晃动，张川看向了玻璃外的夏欢，夏欢对着一旁的刑警队长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

夏欢走了进去，看着已经发狂的程炎，她伸出了一只手，手掌摊开，里面放着一根棒棒糖，“这是你曾经给我的，现在给你。”

他抬起头，看向夏欢，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欢手里的棒棒糖是剥开了糖纸的，她说道：“你知道程炎随身带着棒棒糖的习惯，而我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会伸出手，一次不清楚，那么第二次就会知道我伸手的意思，你自然的将棒棒糖放在了我的掌心。可是我跟程炎的约定是，剥开糖纸的棒棒糖，这一点你没有做到。”

“原来你们之间的约定是这个，难怪……”难怪他第一次将糖果放在了她手心的时候，她的眼神会那么的奇怪，原来是他理解错了，他高估了自己，小瞧了他们的手段。

“张鑫对你很好，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也许也会像你一样，可是有些事情必须是做了错事的人自己承担，别人是没有资格去代替她承受的。”

“你不是很疼小彻吗，要是他知道，他信任的两个人，你跟张警官将他的母亲抓走，你不怕他伤心？”

“他总该学会长大的，不是吗？”

程炎接过她手里的棒棒糖放进了嘴里面，尝了尝，有点甜也有点酸。

晚上，张彻还在睡梦中，一辆警车开到了门口，张鑫被带走了。

他的床头放着一杯喝到一半的牛奶，那是张鑫为他准备的，当她知道程炎被警察再一次的带走之后，便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被自己的孩子看见，便早早催他睡觉。

他会有一个好梦的，只是一觉醒来，会恍若隔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