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可又兴奋地与林凤娣商讨了几个应该向杜成华讨回来的东西，两人叽叽喳喳，就像是年轻的闺蜜讨论如何对付负心的渣男。看不出林凤娣还挺能出歪主意，两人的讨论越来越幼稚，越来越不切实际，好像杜成华真的都答应了似的，逐渐离谱到连她们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与林凤娣讨论，梁可要的是一个态度，与白邵霖才能真正商量这个“程度”。

利率和价格这种敏感的领域，梁可一知半解，必须与专业人士进行讨论。

白邵霖与江浩然，一左一右，坐在梁可的办公室里，先于其他同事知道了这个消息。

“...交接的事情，两位要多劳心了。”梁可交代完项目公司要交接的一些细务，停下话头，看向二人，“另外，就项目的对价，我想与两位仔细商讨。”

白邵霖显然还没从“交接”的震撼里挣脱出来。江浩然拍了拍他：“你的领域。”

白邵霖回过神来：“容我回去算一算。”

江浩然这边倒是干脆直接：“四个月，可以以四个月为计算基准向ZN提出要价。另外我手头的工作要交接还需要至少两周的整理。但如果梁总想我们慢，我们就能慢。”

“倒是不必拖延。”梁可否定了。江浩然话虽不多，但为人通透，提醒梁可她可以在交接上做文章。

见梁可干脆，白邵霖有些坐不住了：“梁总，怎么突然就要交接？”

“问那么多干什么，办了就是。”江浩然插嘴。

白邵霖的不悦有了对象，皱眉对着江浩然。

江浩然坦然地接受了他的瞪视，转过头望向梁可，道：“梁总，您希望我们多长时间交接完毕？”

“就按你说的，两周。若是怕匆忙，暂定一个月内吧。”梁可定下时间，但实际情况她还得看杜成华的态度。

“行。我安排。白邵霖你还有什么没听懂的？”

“我都听懂了，只是...”

“听懂了就走，事情很多。”江浩然毫不犹豫地起身，拉住白邵霖上臂部分的衣袖，将白邵霖拽了起来。

“喂...”白邵霖被他拉得领口都歪了。

梁可心里对江浩然存着感激。

要员工接受这个安排肯定不容易。最终她得去做思想工作。

但在这之前，她要先打一场硬战。

她要让杜成华接受她提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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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成华坐在咖啡厅的落地窗边，来的时候是扑克脸，听过要求后依然是扑克脸。

梁可穿着那条蓝色的西装裙，优雅端庄地坐在咖啡厅另一边的沙发上。

“还有吗？”杜成华端起咖啡，掩盖不悦的脸色。

梁可提出的条件，不触及底线，能做得到，要消化却也不易。他要好好考虑。

“当然还有！”梁可的表情突然俏皮起来，与她今日的端庄丝毫不符，“你得给我写一封保证书，保证以后我看上的项目，你不得和我抢。要签字画押，还要写上‘违约条款’，内容就写…如有违约，甘愿秃头！”

杜成华差点没被一口咖啡呛死。

“这是哪门子的‘违约条款’？”

“这是梁可家的‘违约条款’。怎么样，你接不接受？”

“...能不接受？”

梁可用审视地目光将杜成华打量了，就像在为一块土地估价，道：“那就改成，如有违约，你就头顶脱发，变成‘地中海’！”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做出“我已经很吃亏了”的表情，“我给你边上留一点。”

杜成华心里好笑，梁可提的要求本质上是一份极端的“排他协议”。他提出异议，并不是要同她在头发的事情上讨价还价，而是想要回避这个极苛刻的条件。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能不盯着我的头发吗？”

梁可再仔细地将他看过，最后摇摇头：“不行。你其他地方都很好，我舍不得用来赌咒。”

杜成华笑出声。

心情也轻松起来。

经过了那样的事情，梁可还能这样轻松地与他说话，倒是他没想到的。梁可流着眼泪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以为就此失去了她的笑容，也为这个结果做好了准备。

她的眼泪像海，淹没了他。

他以为梁可不会再理他。

所以当梁可给他打电话，要求和他好好再谈一谈的时候，他很意外，特意延误行程，在S市多留，好与她见面。

他为此找的理由是身体不适。

在ZN地产4年，他从未身体不适。以这个理由推掉晚上程董参加的会议，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通难听的话。

不过难听的话是常态，而梁可给他带来的快乐并非时时都有。如林间清风，即使短暂，却能一直记得、向往。

今天留下真是太好了。

他的风还在吹。

“好，我答应你，你回去起草。”杜成华应下梁可的第三个条件，应得心甘情愿。

“杜哥可不能偷懒。你现写给我吧。”梁可从餐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又取过笔递给他，“就写在这里。”

“写在这里？”

梁可认真地点头。

这个承诺，本身就是一个无法监督的口头约定，也无法具有法律效力。她要做的，就是让杜成华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叫他未来想起，因美好而不舍得摧毁。

所以写什么内容，写在哪里，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杜成华在答应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心里怎么想。

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幼稚的“违约条款”了。

他了解她，她也同样了解他。

他欺负她舍不得伤害他，她就要他未来舍不得欺负她。

梁可相信他们之间并肩的感情是真挚的、相互的。

“写好了。”杜成华一笔字如同他本人，英挺俊俏，锋芒四射。但为了写在柔软的纸巾上，他只好收敛了笔锋，留下一纸温柔。

这叫他写得很不容易，但他乐意。

“还要画押。”梁可掏出口红，贴心地取下外盖，扭出来递给他：“在手上抹一抹就有颜色。”

唇膏在指尖的触感，温暖细致，一如女子的柔软唇。杜成华按下手印，在纸巾上留下与梁可的唇色一样的指纹。

杜成华取过纸巾，将上面的话语念出：

“凡梁可之目标，杜成华自愿相让，如有违者，寸发不留。”

梁可欢欣鼓舞，像获得一块“免死金牌”一般，慎重地接过这张轻飘飘的纸巾，仔细地折好收进了钱包里。

“谢谢杜哥。”

杜成华看着梁可明媚的笑容，心里也被点亮了。

也好。答应了她，心里无所亏欠，他们就还有以后。

“我还有一个条件。”梁可眨眨眼睛。

“你尽管说。”

“‘凤林星城’这个名字，我还想要。”

“都听你的。”杜成华笑容温暖。

他已经想好了新的名字——

“得万公馆”。

英文即“THE ONE”，意为唯一。表面上讲的是D城独一无二的高级商住综合体；实际上是他留给梁可的隐秘告白。

得一即得万——有了你就是有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