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包那头占线。

梁可回到监控室，黄娇娇和其他人围在监控边上，只有洪海强坐在窗口，两眼无神。梁可道：“洪总，您收到我信息了吗？”

洪海强抬头看了一眼梁可，木木地点头。

梁可耐心道：“洪总，外面的事情还未处理完，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您振作一点。”

洪海强笑道：“有什么用呢？反正你们也不愿意给钱。”

“什么‘你们’？洪海强，你这也太不顶事儿了吧？”黄娇娇围了过来，接着道：“是男人嘛？”

“我今天是个女人。”洪海强躺平。

黄娇娇气不打一处来，梁可拉住她，对洪海强道：“洪总，现在的办法是联系总包的人，把他们安抚下来，带回去。需要您给总包打个电话。”

“有什么用呢？”洪海强又重复了这一句，“自从公司把‘全面开花’调整为‘滚动销售’，只盖2栋楼开始，我在总包就没什么脸面了，说不上话。”

“现在不是面子问题…”黄娇娇白眼都翻上天。

梁可道：“如果今天公司在工友的包围之下被迫支付了钱，那别提您的脸面，您整个人、一辈子，就永远是个笑话了。也不再会有任何一家房地产公司愿意请您做经理。但至少现在，责任还在总包。”

洪海强叹气一声，嘴里念着“无用功”，勉强地掏出手机拨号。小杨却先在监控面前叫起来：

“糟糕！他们直接进来了！”

监控里，原先两个被围的保安已经在门禁里面维持秩序，此时正和余浩抵挡着冲击门禁的工友。而黎诗露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在工友中间，被推搡着往里。

“怎么回事？”

“姚总刚协商把保安小哥救出来，刚走，黎诗露就想踩着工友踏出去…”

“我出去看看。”梁可急道，“娇娇，你通知下娟娟外面的情况。”

前厅人头涌动，吼声此起彼伏，黎诗露的尖叫声尤为刺耳。一片混乱中，梁可抄起喇叭大声道：

“都安静！安静！再闹就报警了！”

人群哪里听她的，推搡得更凶了。梁可只好再喊道：

“大家的钱我正在争取，请给我一点时间！”

并没有用。

“再闹！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梁可怒吼。

闻言，里面几个人停了下来，拉扯着自己人，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只剩黎诗露在人群里面尖叫。

梁可走上前几步，把她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别嚷了！你搞什么！”梁可拿着喇叭压过了黎诗露的尖叫。

黎诗露一见是梁可，不再是围着她的一堆工人，顿时就来了底气，道：

“我下班回家怎么了？他们拦着，不让我出门。”

“不给钱，你们一个都别想走！”一个工友叫道。

“凭什么不让我走！关我什么事！”黎诗露隔着梁可与工友对骂道。

“别闹…”梁可去拉黎诗露。

“你也滚开。都怪你无能。”黎诗露一把推搡开梁可，就要往前挤。工友哪里准她走，几个人嘻嘻哈哈笑着将她连人带东西提了起来。在黎诗露的尖叫中，门禁的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工友们欢呼一声，涌了进来。场面顿时又混乱起来。

“都别吵！别吵！”梁可无力地喊着。

钱工头突然跳上前台桌子，大声叫道：“大家静一静！”

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都抬头看着钱工头。

钱工头清了清嗓子，道：

“工友们辛苦了！这边我们已经谈妥，明天发钱！”

工友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抓着黎诗露的几个人，也将她推了回来。梁可看向姚敏，原来他先前不在这里，是去了小会议室找钱工头。

钱工头继续道：“大家先回去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开工！”

工友们如流水一般撤了，脸上洋溢着过年般的喜气，只留下几个人围在钱工头身边，看来都是他的亲信。黎诗露见人散了，整理一下自己，对梁可抱怨道：“早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没点用…还什么总监…”也下楼走了。

“怎么回事？”梁可问姚敏。

“明天给。”姚敏的话字少事大。

钱工头道：“付钱的事情姚总是答应了，但我还想梁总给个承诺。”

梁可看向姚敏。

“付吧，没办法的。听我的没错。”姚敏也不解释。

也许他不便解释。钱工头后面那几个人像打手一样，大有“敢说不你就试试看”的架势。

但梁可不想说出口。

钱工头见梁可不就范，又去掏手机：“要不，我把工友们再喊回来？这样回来的，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耐心咯。”

“明天给钱。”梁可小声道。

“什么？”钱工头掏了下耳朵。

“明天付款。”梁可不情不愿地说道。

“好咧！这才是嘛。那个姑娘说得对，你早这么说，咱们都省事儿，犯不着弄成这个样子。”钱工头说完，带人转头就往办公室里走。梁可和姚敏连忙跟上。

“钱工，既然已经谈妥，您大可不必…”梁可话未说完，钱工头突然冲向那扇没有门牌的办公室，二话不说，带头撞起门来。

“你干什么！”姚敏怒道，上前去拦。

钱工头哪里管他，混乱中几人三两下撞开了办公室门，冲了进去。

灯一开，里面没有人。门口的余浩此时也带着保安赶了过来。

“钱工！”梁可拦在门口，警告地看着他。

钱工头扫了一眼，见没有保险柜，知道上当了。他嘿嘿笑道：“尿急，搞错。”

梁可怒视着他。

“哎呀，刚才喝多了水，这厕所在哪里呀？”

“出门右转。”

“谢谢梁总。”钱工头一击未中，偃旗息鼓，道：“那我们回去了。梁总，明天的事情还请尽快安排，工友们都起得早，顺便绕路过来锻炼，也是愿意的。”说完，皮笑肉不笑地收队。

“钱总，您不是说今天先拿到一点，兄弟们好…”跟着钱工头的一个工友小声道。

“小声点！没点眼见力…”钱工头骂骂咧咧。

见钱工头下楼，余浩松了口气。小杨从监控室里出来，示意他们人都走了。梁可去敲行政部办公室门，道：

“娟娟，他们走了。”

——方才，就在娟娟取走“财务室”三个字的门牌，进入房间之后，梁可取下了隔壁“行政部”的门牌，挂在了财务室的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