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为，你来了？”梁可大方地向他微笑。
梁嘉为却没有这么自在。
地产协会拍地那日，梁可干干脆脆地又拒绝了他——“我已经不在原地了”。
听到这句话，梁嘉为没有再企图“劝”。他只是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捧起她的脸，浅浅地亲了一口。
“那就算了吧。”
这是他当时留给梁可的话。他将这当做他们俩之间最后的话了。
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再主动来找梁可。
但梁可则不同，这次年会，她邀请了梁珏一家子，所以还是有一点准备的。
这便是二人中，梁可会稍微大方些的原因。
毕竟，她不可能永远不见到他。
她还要工作。
“恭喜你，演出很成功。”梁嘉为开了口，剩下的赞美也就不那么难，“我不知道，原来你还会弹琵琶…抬头的那一眼，叫人魂魄都要丢了。”
梁可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梁嘉为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但他的身体很诚实地不想走。梁可今日的造型非常合适她，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于是，他便顺从内心，直白地看着她。
有人说，“失恋是一剂奇妙的蒙药。越是失望，越是**难抑，幻想联翩。”
他好像是中了那么一剂。
如果目光有能量，梁可觉得自己大约被穿透了。
“我要去卸妆了。”梁可耐不住这X光一样的观看，率先败下阵来、
“别去。再留会儿。”梁嘉为握住她手腕。
“林总有事找我呢。”梁可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他手背上，轻柔地将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解救出来，她知道，面对梁嘉为，柔顺比强硬有效。
“下次再聊。”
“好，再聊。”果然，梁嘉为顺从地放开，还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
梁可说林凤娣找她，倒也不完全是托词。只不过时间在散席之后。
她的节目得了个优秀奖，和其他所有“参与即优秀”的表演者们都领到了百元红包。年会的抽奖环节，中奖的多是合作商，但一等奖竟由黄娇娇抽得。奖金三万元整，对今年达成了销售目标的黄娇娇来说，只能算是个好彩头。她回到餐桌，当即就宣布，这份一等奖将与她部门的战友们分享，晚上的庆祝，再加一场！
在销售顾问们兴奋地尖叫里，梁可穿过人群，送走几位相熟的朋友，再到娟娟定好的房间等林凤娣。
这间房间现在空了。之前用来存放奖品和奖金，由娟娟带着保镖亲自驻守，根据年会的进程分批发放，再由小杨签字带人领了，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在这种事情上，林凤娣一向谨慎。
不久，娟娟拖着个小拉杆箱，和林凤娣一起走了进来。
“林总。”梁可站起身迎接。
林凤娣坐下，娟娟将东西放好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梁可和林凤娣。
“林总单独找我，是有事？”
“梁可，我想喝杯茶。”
酒店房间的条件有限，梁可煮了水，给二人都简单泡了杯茶。端到桌边，林凤娣正透过窗户，看着楼下散去的人群。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林凤娣接过茶杯，吹一吹，滚烫地喝上一口，“真快啊。”
梁可摸不准她想如何，没敢接话。上次林凤娣要她泡茶，是在不满意她将空中花园赠送给陈嘉孚之后，又旁敲侧击地告诉她梁珏对梁嘉为的护犊之情，以告诉她融资的事情做得不够好。
这回，林凤娣想说什么呢？
是年会办得不够好？还是陆永亨遗产分配时，林文龙找她的事情被林凤娣知道了？又或者说是拍地没办妥，先前没有腾出手来，此刻才来算账？
其实，梁可对自己的今年的工作成绩，还算是满意的。虽不能说都属于自己的功劳，但她提出的“滚动开发”解了燃眉之急，她又像打补丁一样在实践中让这个策略不断优化。但林凤娣才是老板，不知道在老板的眼里，她做的这些又能打多少分。
她的年终奖已经发了。对她来说，不少，足够她处理自己年底要替换的债务，无须向李梅梅开口借钱；但对一个总监来说，不多，算下来没有销售部黄娇娇的佣金多。
只能说，她们俩的薪酬不是一个体系。
可是，如果对面坐的人是陆永亨，此时她应该可以期待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吧？
这种落差，让梁可喝下去的热茶，都没能带给她足够的温暖。
林凤娣也在考虑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实话说，她对梁可是有些失望的。
工作上，梁可虽不是无可挑剔，但梁可堪用、够用、好用；她失望的，是梁可对她的忠心。
那天她见到梁可从张老板的车上下来，面上虽不露，但心中却极是不满。她掌管公司以来，对梁可悉心教导，没有半句苛责，甚至特地栽培梁可，让她同蓉蓉一起去学高尔夫球，好让梁可在未来谈生意的时候，能用得上。
却没想到，梁可会让蓉蓉和阿旺先回家，去和张老板打球。
张老板是什么人？他以儒商自居，最擅长笼络人心，但私下里却极不安分。他那个“凯旋名城”，还在筹备阶段，总经理就已经换了两个。“凯旋名城”同凤林居的情况很相似，都是高端定位，都有碧道建设要求，都想当桂海河边的“楼王”。
两个楼盘，迟早要一较高下。
阿旺说，那天同张老板的司机聊天，打着呵欠，说张老板从来没有这么早地到高尔夫球场过。
大概率，他是专门去等梁可的。
为了什么，她林凤娣难道猜不出来？
更何况，前两天黎诗露给她打电话贺年的时候，黎诗露不经意地提到，要她小心梁可。梁可最近更新过简历，大概是想走；须提防着梁可离职的时候将公司的机密带走了。
她不想相信，让小朱去搜，却找不到梁可这个人。
小朱说，现在投简历的网站有一种办法，可以屏蔽所在公司查看动向。
如果梁可真的坦**，为什么要屏蔽公司呢？
但当务之急，是不能让梁可去张老板那里。
她要留下梁可。
娟娟说过，梁可喜欢钱。
那她就给钱好了。
林凤娣站起身，将脚边的小拉杆箱抬到桌上，对着梁可打开。
“今年，你辛苦了。”
“这里有一百万现金。”
“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