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可被小玲的话说懵了。
小玲并没有在意自己的提问，她只是沉浸在回忆里。
“梁总，你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求’，我只要像挠痒痒一样，找到他们哪里痒，就能把事情办成。”
“所以，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观察那个人的需求。”
“我发现，那个人喜欢麻烦，喜欢当英雄，喜欢像一个英雄一样，解救处在麻烦中心的女人。”
“那天，我有了一个机会。我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可那个人很快解决，就离开了。我好着急，麻烦这种事情，怎么会天天找上门呢？不要紧，我可以创造一些，我可以让阿基帮我，阿基愿意帮我的…不愿意帮我也不要紧，只要那个人认为是阿基给我带来了麻烦，就够了。”
“你们以前问我，我的伤怎么受的，呵，不是阿基打我，他怎么会打我？是我自己弄的，我没骗你们。我不会骗你们，我知道，你们俩对我是好的。”
“其实阿基也是对我好的，比那个人对我好多了。但阿基出不来了。”
梁可疑惑地看向黄娇娇。
“鸡哥前些日子被抓进去了，说是他KTV藏毒，抓了个现行。”黄娇娇解释道。
“阿基不是那样的人！他和我说过，这么多年他见的多了，他知道厉害，他不会的！”小玲一瞬间露出一些凶狠，可转瞬即逝，变成了沮丧：“都怪我，我那次逼得狠了，那个人以为阿基要把我弄死了，就联系了他哥哥…然后，阿基就没了。”
小玲突然桀桀笑起来：“这么好的工具人，被我用没了。我真是太差劲了。”
一股寒意爬上梁可的背脊，黄娇娇咽了口唾液，想开口劝说，小玲却进入了下一段回忆：
“没了阿基，我该怎么办呢？好在上天眷顾，我有了个孩子，我又有了个机会。”
“那个人说每次他都做了安全措施，呵，他忘了，他第一次就没有。”
“那天他和阿基在外头的酒店打了一架，回头就找上了我，他情绪那么激动，他哪里还想得起其他的什么？当然，他激动的时候，我是很高兴的…你看，我没说错吧，阿基真的很好用。”
“然后，我就顺利地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以前想都只敢想一下子，可竟然真的成真了。他那么好看，那么温柔，那么全心全意，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好，就像做梦一样好。梁总，你和他在一起过，你懂的吧？”
问得梁可哑口无言。
她神游地想起了梁珏和陈嘉孚口中提到的梁嘉为。
梁珏说过，梁嘉为小时候帮助小女孩儿，见一个帮一个，帮一个丢一个。
陈嘉孚说过，梁嘉为一段时间没闯祸，要感谢自己。
原来是这个意思。
黄娇娇大概觉得小玲这话问得尴尬，又不见梁可答话，打圆场道：“你不要想他了，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不差这一个。”
“可是，只要他喜欢我，世界上就不会有男人比他更好了！”小玲并不同意。
“你也说‘只要他喜欢你’，那他不喜欢的时候，明明就是个烂人。”
“可我已经找到他痒痒的地方了，再多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办法让他继续喜欢我的！我和他说在售楼处等他，等到他来为止，否则我就死了叫他后悔，你看，他不就来了吗？”
梁可打断道：“小玲，你不能伤害自己…”
“我不怕疼的，只要他愿意来…”
“你怎么就看不清呢？这不是爱应该有的样子。”
“那我能怎么样？我又得不到他的偏爱，我当然只能想办法。虽然孩子这个办法不奏效，可能是他对孩子还没有感情…但自杀还是有效的，他还是在意我的，我不过就是流点血…”
梁可忍无可忍：“他不是因为你伤害自己，才来看你的！”
可梁嘉为电话里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她如何忍心告诉小玲？
“如果不是小杨回到了公司，你一个人在冰冷的洗手间里，流血流干了也没人发现！”
“他根本就没打算去凤林居找你！为了这样的男人丢了性命，值得吗？”
“你不懂！”小玲也激动起来，“你是被偏爱的那个，你怎么会懂？你毫不费力就得到了他，你怎么会明白我有多不容易，我有多么珍惜！”
“那你怎么就不珍惜你自己！”
“别吵了，都好好休息。”周弥按住了又想站起身的梁可，“医院禁止喧哗。走了。”
“你让我把话说完…”梁可行动力受阻，被周弥推出门去，好不服气。
“她现在执迷不悟，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暂且缓两天。这样激动，对你们俩都不好。”
“可是…”
“你过两天还想不想去旅游了？”
梁可扭身看向周弥。
周弥纠正她的体位：“你坐好。如果你这两天老实，观察没有感染，出院了，我帮你推轮椅，你想去哪里，我推去哪里。成么？”
“成交！…你怎么突然这么好？”
周弥不老实地回答道：“没见过你发这么大脾气。”
其实是他不愿意放任她不管。他听出了梁可和梁嘉为之间有哪里不对，但也听出了梁可因为这件事情有多难过。
难过，就证明她在乎。在乎，就证明她喜欢。
他尊重她的喜欢。
虽然，这让他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周弥挥走这些感受，这时候梁可才是需要关心的那一个：“你若是在意，就说出来。不要憋着。”
在意，当然在意。小玲和梁嘉为的事情，居然让她碰上，还是她去劝小玲，真是狗血。
一直以来，梁嘉为给梁可的感觉，只有两面。温柔体贴、一心一意的A面；霸道肆意、任性幼稚的B面。今天，她才发现，梁嘉为居然还有C面，D面，就像从二维平面升级进了三维立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有小玲，也给了她极大的冲击。
人真复杂。
梁可沉默良久，直到两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梁可道：
“你还记得，你和我说的，对S市的看法？”
“哪个？”
“头顶两个灯泡的那个。你说，‘初看很绚目，但是久了就很难受’。我想，我跟嘉为也是这样，相处不久，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美好的阶段。”
“哦，你指的是他 ‘晃瞎了眼’。”
梁可心里不是滋味，她并不想说梁嘉为不好。她扭过身子，赌气道：
“你怎么这样说？你又不认识他。”
周弥耐心地纠正了梁可坐姿，道：“我认识。我和他是小学、初中和高中的同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