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可毫不犹豫地将鱼递给了余姐，坐上了陈嘉孚的车。

先前，梁可关注陈嘉孚到不到酒店的另一个原因，是想同陈嘉孚不太刻意地谈一谈。她刚才之所以将黄、吴二人送到门口，也不过是看到陈嘉孚从包厢出来，想和陈嘉孚来个偶遇。

她有目的。

既然回来做地产，首先得有地。

可这地，不是想有就有的，得通过“招拍挂”，即“招标”、“拍卖”、“挂牌”。对梁可而言，最佳获得土地的方式就是参与本地的集中拍卖。

这拍卖也有名堂，不是每一块土地的条件和价值均等，也不是看上了哪块就一定能买到哪块。

梁可虽然参与过一些，但土地拍卖各地差异极大，政策情况也各有不同，更别提关系盘根错节，实在是情况复杂。她三年未归，已然不熟悉D城；但时间紧迫，下个月就要开始拍卖。她想要把事情办成，最好能找个帮手，或是同盟。

陈嘉孚纵横本地多年，不管是他还是他父亲，都是本地商界响当当的人物。陈会长当年拍地，梁可没见到陈嘉孚，但不代表他不涉足地产业。而陈会长她不好接近，陈嘉孚这里，她还可以试一试。

只是余姐一来，打乱了梁可的计划。她便称想搭乘陈嘉孚的顺风车，去一趟福星酒店。

好在陈嘉孚带着莫名其妙的得意，答应了。

梁可先跟他去福星酒店，就像一个小小的胜利，叫他高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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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陈嘉孚先开口。

“梁小姐这次回来，是访友，还是打算定居？”

“是要住一阵子。”

“那真是太好了。”陈嘉孚明显很高兴。

梁可莫名其妙，但有人欢迎她总是好事。

“梁小姐现在大不一样了。”

“此话怎讲？”

“前些天我看到一张照片，又在照片里认出了熟人。”

梁可不明白。

陈嘉孚笑道：“六个人，三个亿。”

梁可很惊讶。那天年会竟然有人拍了照，还敢发出去。

要知道，在ZN地产，军事化管理的其中一项内容，就是非常严格的内部保密要求，若不是程老板同意的消息，它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市面上。

那日颁奖，官方的消息里只曝光了徐开阳一人的奖金额，并没有公布细节。那么谁这么大胆，敢挑战程老板的意愿呢？

陈嘉孚却把梁可的沉默当作默认。那么一大堆钱，就算平均分一分，几千万也是有的。那梁可现在，虽不能叫做富婆，但也是有些资本了。

三年，她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经理，一路做到ZN的明星，从如狼似虎的职业经理人里脱颖而出，能力不可小觑。

她是个胜者。

而他赏识胜者。

既然梁可不答，陈嘉孚也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他似随意道：“现在正是地产的风口，你又在外头发展得那么好，怎么要回来？”

梁可笑看着他，道：“‘风口’？这是陈总的真心话？”

陈嘉孚笑而不语。

“‘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好时光不会一直存在，陈总一直奋斗在前线，肯定知道这个道理。”

“道理都懂，但真轮到自己上场，谁愿意提前离开？投资中想要‘知行合一’，甚难。”

梁可明白他说的是人心。站在利益的高岗上，哪怕看出来了前面有悬崖，人们也总觉得跌下去摔死的不会是自己。

当初ZN华南地区负责人说过，华南二月的数据已出，并不好看，这是事实，陈嘉孚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他还说“是风口”，就是试探自己。

他是在试探自己对形势的判断。

看她值不值得结交。

“陈总说得没错。我回来，是因为我认为，就算外面的世界塌陷，D城的机会还在。”

“怎么说？”

梁可也不遮掩，直言道：“年初好几家房地产信托违约，也有小房企因资金压力倒闭的消息传出，全国主要城市房价集体下跌，这都是危险的信号。”

“真吓人。”虽然陈嘉孚的表情浮夸，可他一点儿也不像被吓到。

“而与之相对的，是开发商竞相进入‘超一线’城市抢地的盛况，僧多粥少，争抢之下，今年又会出不少‘地王’，刷新人们对土地价格认知的上限。”

“也有可能。确实只有‘超一线’的地皮，才最为保值。”

“地价上去了，房价就会涨。就算大部分人不想涨，开发商也有办法让它涨。”

“商人逐利，也是正常。总不能让成本比售价还高，亏本销售吧。”陈嘉孚示意梁可继续说。

“当‘超一线’的房价涨起来，购房者就会向周边相邻城市溢出，D城的机会，就因为它是‘超一线’的卫星城。今年必定是小企业大洗牌的一年，是成是败，就看谁拿能到更多的机会了。”

陈嘉孚轻轻拍手，对梁可的分析表示赞叹。但又突然想起似地，问道：“但是我听说，今年还是要坚持房地产市场稳健发展的，既然要稳房价做好民生工作，那政策面肯定不是利好。而房地产一向是两条腿走路，一看政策，二看资金，照这么说，今年这两条大腿都不太友好，又怎么可能是机会？”

他说的也没错。

若想解决住房问题，要么就增加供给房子的数量，要么就限定房价的上限，可两者这对地产公司来说，都不是好事，等于是掐住了收入。另一方面，若信贷政策收紧，意味着地产公司融资变得困难，要么没钱投资，要么借钱的成本就要增加。

两相挤压，不但利润空间变少，还会遇到凤林居以前遇到过的问题。

周转不灵。

收入的钱不够，开销的钱排队。入不敷出，房子就会烂尾。

因此，这个时候投房地产，如同高空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跌得尸骨无存。

这就回到了梁可来找陈嘉孚的初衷。因为，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拍地上。

她需要获得陈嘉孚的支持。

梁可想了想，道：“如何在危机中取胜，这个问题，陈总三年前就知道答案了。”

“我知道？”

“三年前，也有消息说政策要收紧。林总也就此退隐江湖，不再做新的楼盘。”

“林总非常英明。”

“但陈会长，却拿了不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