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视镜，她打量他，他喝一声，“开车蓬，不知道闷？”

看在他感情失意，她不跟他呛声，但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按着车扭，车蓬缓缓收起，风迎面扑过来，她穿得单薄，不禁打喷嚏。

他不耐烦，像是吵到她，眼神半眯，幽深盯着她。半响，他烦躁出声，“你干嘛不对冯友丽呛几声，她叫我走，你就听话的把我带走！”

她看他一眼，专注开车。

他漠然睨她，话语尖酸。“什么时候，你站在冯友丽那一边？”他质问，把怒火泼向她。

她不是他的出气筒，当她想要张口辩解，忽然想起罗新韵说他要跟冯友丽求婚。

她黯然，不禁望了朱向东一眼。

她的怜惘神情，让朱向东火意四溅。“停车！”他怒吼。

“又做什么？”她一惊。

他说，“别他妈用那种眼神看我！”她也看不起他，以为他得不到冯友丽？“我得不到她，也没人能得到她！”冷意自牙齿缝隙迸出，每个字的阴狠力量，让人胆颤。

她心里一动，试探地问，“如果冯友丽跟罗新韵结婚呢。”

“结婚？”他的神情迅疾黯下，但立刻挣拧，“冯友丽的生活由我作主，包括结婚！”

太霸道，她在心里叹气。

他像看穿她，对她不满，“抬起你的脸，对我笑，不要皱着眉！”

她懒得理他，对他说，“我不是玩具，如果你想看笑容，请去买一个人偶娃娃。”

他听了，居然嗤一声笑，蹙起的眉舒展。

他的眸光辗转在她身上，笑得玩味。

她被看得不自然，探过脸照着车前镜，一边问，“我的脸上有什么？”

他哈哈笑，终于说，“唐明，你是否暗示我女人太少，要去买那些玩具做别的用途？”

她听得莫名其妙。

他笑得把手放在额头，连连摇头，“唐明，我以为你最单纯，原来你也懂得这些人偶的乐趣。”

“你说什么？”她问。

他对她眯眯眼，“别装正经，你也懂得这些人偶。”

大概他被冯友丽激到，说话语无伦次。她没有理会，继续开车。

他用那种痞痞眼神盯着她，让她的汗毛都竖起来。终于，她只能问，“要不要我下车给你买杯咖啡？”咖啡能让人情绪冷静。

他瞥她一眼，仍用那种痞子眼神望着她。“唐明，我也懂得女人寂寞，需要男人，但是，你不能用这些玩具。”边说边叹气，一副痛心的神情。

李唐明扬着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程叔叔的儿子，父亲想给你介绍……”他说，“改天我找个时间让你们吃顿饭。”

她浑身震住，手抖，跑车也跟着像在抖，偏离车道拐了一个弯。

这引得朱向东一阵取笑。“喂，李唐明，只是给你介绍男人就这么开心？”不忘揄揶她，“人家未必看得上你。”

跑车在李唐明手里，开得惊魂，不懂得避开前面的汽车。

朱向东不悦，他蹙眉喝斥，“唐明，专心开车！”

很久，她激**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她平静说，“我不需要你替我介绍。”

他假装惊讶，夸张地说，“难道你有嗜好，不喜欢男人，而只喜欢那些人偶？”

“人偶？”神思恍惚，捕捉不到朱向东话语的意思。

朱向东给她白眼，对好友痛心般呼喝，“你怎么能喜欢它们？”

不就只是一个玩具吗，虽然她不喜欢，可朱向东表情也用不着像劝她走回正道这副表情吧？

见她缄默，他连连叹气，抓着她的肩膀，“唐明，那些玩具，只能陪男人开心，但是陪女人……”他玩味地看看她，说下去，“它们陪女人，你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腾出一只手，捋了捋头发。

她终于明白朱向东嘴里，人偶娃娃是什么，成熟男女的物品。

她啼笑皆非，想解释，但朱向东对她摆摆手，他说，“如果你想要男人，可以告诉我嘛，你看上哪个男人，我一出声，哪个人不来伺候你？”

他的语气，仿佛是替她找奴隶，而不是找爱人。

她不怪他，他就是这样，对人没有平等之心，只有强跟弱。在他眼里，人际关系也是这样，你得听从于我。

她沉思半响，他忽然问她，“你怎么这么寂寞？”

她的神魂跌**，忽地抬头望他，双目露出精光。

什么意思？他看出她的心事？

然而不是，他说，“你不能再喜欢它们，我替你找男人陪你。”

她打起精神，开玩笑说，“我想让你陪，可以吗？”

他的热情骤减，兴奋脸庞敛起，变得漠然。

他摇摇头，“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她点点头，闭上嘴巴。

可是，不甘心，所以她说，“如果这句话，是冯友丽说出，你打算给她一个拥吻还是一颗钻石？”

听出她的讽意，他愠怒。“到了，你该下车了。”他说。

“是……”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再见。”她说。

他没有回答，回到驾驶座，一脚踩油门，跑车从李唐明身边飞走。

她发呆，抚了抚脸庞。

她又对朱向东失态了，二十年来，她对他从来不露声色，爱意就像秘密，一直珍藏于心，可是为什么，现在却一次次顶撞朱向东。

难道，她也学会了不甘心？

摇摇头，驱走思绪，挽起裙子回到酒店，忽然一阵风刮起，她急忙低头抚住飘曳裙摆，却听得背后响起刺耳刹车声，朱向东从车窗探头，“把人偶娃娃扔了，明天下班到这家酒店的饭店，我替你约程锦泽。”

不等李唐明回答，朱向东说完，汽车一阵风开走。

来去如一阵风，他在她心里也像刮起一阵风。

认真想想，她也不会拒绝朱向东，二十五岁，她是该认识别的男人，如果幸运，她能遇上一个心仪男人，让她放下朱向东，开始新的生活。

第二天，她不停看着手表。

无声的时针分秒从眼前走过，她慌措。

眼前文件摊了一桌，她看不进去，趴在桌上伏叹。

陈芸递给她一杯咖啡，笑她，“怎么了，朱向东又交给你什么难题？”随手翻开李唐明桌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