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不认同李唐明。他说，“你太年轻，很多事情并不懂。”

她不服，而且喝了点酒，语气些许冒味顶撞他。她说，“我二十五岁，你不会以为二十五岁还是个小女生？”不动声色回呛他。

话说完，发觉不知何时，她跟朱向东一样，也懂得对人嘲讽。

他仍不生气。“坐吧。”指了指旁边长椅。

她犹豫，心里一股气，说不上是不想让朱向东跟冯友丽单独相处，还是旁边这个男人似乎看穿她，他的平和话语，她听起来像带着刺。

“你可以叫我学长。”他说。

她不理睬他，转头去看着身边蔷薇。开得真美，蔷薇连午夜也不打烊，开得芬芳动人，藤蔓爬向栅栏，又攀向周围。

“你喜欢朱向东吧？”他忽然问。

她一惊，心向跌向地上，摔了一跤，喘不过气，又疼。

半响，她勉强笑说，“胡说，你哪里听来的疯语。”

他平静地答，“我像在开玩笑？”

心里苦涩，但仍笑他，“你是看微博跟新闻，以为我真的是朱向东未婚妻？”耸耸肩，做出鄙视他的神情，“这些茶余饭后的八卦，你一个生意，也去关注。”静表用言语刻薄他。

他指了指他的眼晴，他有一双好看的眼晴，温和，平柔，像平静湖面。

他说，“我不看娱乐新闻……”低眸望着她笑，“我用我的眼晴看事情。”

“我想你是近视，没有看清。”她揶揄。

见她冷下脸，他没有追着这个话题下去。

气氛僵着，她坐得腿脚酸软。

过了一会，他忽然说，“你不懂得爱。”

她动了气，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冯友丽男朋友，她不想给他三分和悦颜色。

她牵着嘴角，“你懂？”

他点头，又摇头，“没人懂。”望了大厅两人一眼，喝了一口酒。

听了他的话，李唐明呆呆怔住，随即笑。

“什么意思？”她衷心想知道，她好奇，“天下那么多爱得神魂颠倒的男女，原来都不懂得爱情，真是天下一个大笑话，真够讽刺。”

“大家都是似懂非懂。”他说，忽然沉默起来。

她讶异，抬眉静静注视他。

黑色西装，白衬衫，浅色领带，看不出价格跟牌子，但穿在他身上，跟他的气质一样，无比熨贴跟温和。

她问他，“你很爱冯友丽吧？”

“当然……”他笑，“不爱她怎么信任她……”他转头望着李唐明，“我给她信任，才会让朱向东跟她单独相处。”

信任是爱情里的美德。

她在心里浩叹，冯友丽得到两个男人，虽然这两个男人一个温柔似水，一个热情似火，要把人烫着，可两个人对她都是真心。

她沉默下来，继续低头欣赏蔷薇。

蔷薇架下，还种有蝴蝶花，满天星。

这些并不著名花朵，在这个院子里，看得出是细心照料。

她不由问他，“你们似乎喜欢这些默默无名的小花小草？”

罗新韵的嘴唇微微一动，头低下，望着这些细碎花草，眼里不由充满温柔。

李唐明见了，更觉讷罕。她打趣他，“你这么喜欢这些花草？”他的眼神像望着情人。

他笑，“冯友丽喜欢。”答得自然，一点也不肉麻做作。

她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男人，信任她宠她，李唐明想。

但她不羡慕冯友丽，各有各的人生。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绕了一个圈子，又把话题转回来，“你喜欢朱向东？”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别人问得这么直接锐利。

她心里一震，嘴角微微抿起，稍稍僵涩之后，抿起的嘴角不是抿起苦笑，而是调皮。不想被人抓住把柄跟弱点，她风轻云淡反问，“你对我跟朱向东这么感兴趣？”

“某个角度来说……”他说，“朱向东是我的情敌。”

她点点头，心里对他佩服，“但你不生气，也不妒忌，你对冯友丽大方，你也对冯友丽的朋友大方，你把情敌看成是朋友。”

这份修养，相信朱向东会不屑，会嘲讽。

在朱向东眼里，人跟人的关系没有模糊界线，是我的，不是我的，就是这两种关系。

他温和望着她，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暖意。

可是，李唐明反而觉得冷，一种被他洞穿一切的狼狈。

她别转面孔，避开罗新韵的目光。

罗新韵静默些会，像想让李唐明放下心，他说，“我打算跟冯友丽求婚。”

她听得莫名，转过头呆怔凝视他。

他的眸光狡黠地转了转，停在她的眼晴。

四目相望，她似乎看出，他在抚慰她，告诉她，你放心，冯友丽不会抢走朱向东。

她不由恼火，一种被人看穿心事的尴尬，在胸口氤氲成恼羞成怒。

她哗地站起。“你跟谁结婚，同我有什么关系！”冷着声，一边走开。

罗新韵也站起，一边说，“我们也该进去了，再不进去，他们就要吵起来。”

可不是，朱向东跟冯友丽言语不和，他不停用言语激怒她，不止嘲笑她今天公司开张，没有一个客人到场，然后嘲笑她的品味跟目光，怎么会选罗新韵这样一个男人。

冯友丽也不是一般女人，对朱向东忍了忍，见他没有收敛，立刻沉下脸对他下逐客令。

朱向东眉毛一拧，冷冷笑说，“没有人能赶我走，你也不例外！”

“对，你只喜欢别人爬在地上对你谄媚，讨好你！”她平和回讽他，但听得出语气尖锐。

“今天我亲自来祝贺你的公司开张，你不谢我？”他恼怒瞪视她，“以为你的公司能开得下去？”威胁她。

冯友丽听得出，再次挥手。“你走！”

李唐明急忙趋向前，拉着朱向东走开。

他不肯，她一边哄她，一边转移朱向东的视线。“时间不早了，我们的宴会也准备散场，我得回去送客人。”

一席话说得朱向东冷哼一声，满脸怒火跟着朱向东回到车上。

他摔车门，愤愤地，“我不会放过她！”被冯友丽对他的厌憎激到，面孔涨红，一口气非得争个输赢。

李唐明看他一眼，没有出声。

朱向东喝了酒，也在生气，她没有让他开车，而是坐到驾驶座。

她不想朱向东因为愤懑，在路上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