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向东的目光转为黯淡，转瞬即逝，他恢复刻薄，冷笑一声，“想不到冯友丽也跟别的女人一样俗气。”

李唐明好奇，此话怎讲？

她不问，但朱向东需要倾诉，他继续讽笑着，“冯友丽根本就不爱罗新韵，罗新韵这种男人性格温和，女人逃避男人，就会选择这样的男人。”

李唐明一愕，朱向东看出她的诧异，“冯友丽喜欢的人是我。”他自信地说。

李唐明抬头不露情感地看了朱向东一眼，不想再听下去，她说，“我出去了。”

“如果冯友珍担起出卖商业机密的罪名判刑，”他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冯友丽会不会为了她的妹妹，跑来对我以身相许，恳求我帮她的妹妹？”低声的嗓音，迷人性感，但让人觉得阴沉，冷。

他这么器张。

李唐明心里寒了一截。她试探问他，“如果冯友丽坚持跟罗新韵结婚呢？”不是不会，冯友丽是个独立明智的女人，冯友丽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朱向东仰起头哈哈大笑，笑声阴厉，仿佛电视中那种奸角的角色。他说，“她不会嫁给罗新韵。”虽然如此说，但内心不安。

朱向东没有醉，但李唐明觉得朱向东在说醉话，喝酒说出心声。

朱向东的话残酷，但李唐明不想追问，索然无味。

“我出去了。”

她转头走开。

心情特别的静，一种麻木，她一向隐忍，理智，这份清醒让她明白，她跟朱向东没有缘份。

洗了个脸，李唐明镇静下来。

“发呆？”忽然一道声音飘过头顶。

她抬起头，梁文在对面朝她笑了笑，到走廊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杯咖啡，又回头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李唐明内心萧瑟，对梁文耸了耸肩，头歪过一边，无声跟他说，随意。他可以买，可以不买。

梁文还是给她一杯咖啡，坐到她的旁边。

“想什么这么出神？”梁文问。

“您好。”她淡淡一笑。

梁文望着她笑。

她说，“来找陈芸？”

梁文摇头，指了指办公室，“来拿文件。”

李唐明点头，周围安静下来。

梁文看着她。“你似乎喜欢发呆？”他问。

她苦笑，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梁文纯心逗她，“原来你是个内向的女生，不爱说话，”他说，“陈芸没有这样说过，她说李唐明恬静，将来也会是个贤惠的妻子。”

恬静？她失笑。

心事压弯了心，当然表现出沉默的一面，因为内心常常怅然，这在外人看来，反而成了一种品质，恬静的品质。

时间怎么这么快，转眼就过了二十年。她想不明白，这二十年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只有朱向东在她心里留有印象，而别无其它。

李唐明抹抹脸，不知道冯友丽跟罗新韵结婚，朱向东又会弄什么乱子。

他这个人，她摇摇头微笑。她拿朱向东无可奈何，也不知朱向东刚才那句是认真，还只是开玩笑，然而他的表情又不像是说笑，似乎真想欺压冯友珍，让冯友丽为了帮妹妹洗脱罪名，而来苦求她，用自己的一切换取妹妹的清白。

朱氏财大势大，如果朱氏想给冯友珍一个罪名，他们有这能力。即使冯友瑜打官司，漫长的官司跟昂贵的律师费，也会让人负堪不起。朱氏有律师团队，个人都是精英。

那个时候，没有想过喜欢朱向东会是什么情形，而是就这样让他蜷伏在她的心间。就这样，二十年了。

李唐明没有珍惜这二十年，学会别的技能与爱别的人。

梁文问，“你又在走神？”她这是第几次发呆了？他好奇。

李唐明收因恍惚的思绪，转头对梁文说，“要不要我替你叫陈芸出来？”

他笑得明亮，“你似乎在赶我走？”

“没有。”她也笑，歉意地，“如果我让你误会了，抱歉。”梁文是陈芸的朋友，那么李唐明也会把梁文当做是她的朋友。

“据我所知，你在这里做了七八年？”梁文问。

李唐明啜了口咖啡，淡然一笑，目光望向朱氏这幢大厦。这些年里，她的年华都交予这里。

梁文说下去，“那么，七八年，不算职场新人，工作应该没有什么难得到你。”他停了一停，没有继续说。

李唐明好笑，侧着头斜眸看了梁文一眼，他想说什么？

顿了顿，梁文清了清喉咙说，“所以，是私人事情让你困扰？”

李唐明望着天空，梁文的话让她更镇静。她轻声说，“你喜欢猜谜游戏？”

“猜谜？”梁文不解。

李唐明告诉他，“你在猜测我？”嘴角笑着，但话里没有笑意。

“你跟陈芸不一样，你们的性格截然不同，怎么会成为朋友？”他坦诚，他确观察她，但梁文不觉得这是无礼，所以不必跟李唐明道歉。

梁文对她有兴趣，想等李唐明说下去，但这时背后传来叫声。

“梁文！”

陈芸笑着跑过来，见真的是梁文，嘻哈笑，像个男生般爽朗地拍着梁文的肩膀。

梁文站起来，跟她们告辞。

陈芸望着梁文的背影，跟李唐明嘀咕说，“梁文怎么回事？”她说，“他是不是讨厌我，见到我就走开？”

“你多心，没有这种事。”李唐明好笑地安慰她。

“那是为什么？”陈芸懊恼地方跺脚，陷进困惑。

“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间，”李唐明说，“难道我们三人就在这里聊一个下午？”

陈芸心细，立刻听出李唐明话里破绽。她追问，“你跟梁文在这里一会了？”

李唐明没有做亏心事，直接说，“我们在这里见到，说了几句。”

“说什么？”陈芸跟着问。

李唐明无奈地望着陈芸，笑说，“这么紧张梁文？”

陈芸依着李唐明的肩膀，没心没肺地说，“我信你，”她说，“你对男人没有兴趣。”不然，这么些年，李唐明连初恋也没有。

闻言，李唐明睁大双眸，忽而哼哈笑。

她对男人没有兴趣？

但这个话题，李唐明不想说下去，她转身想回办公室，陈芸在后面自言自语。“唐明，你上次不是去相亲吗，怎么没有进展？”

相亲？很久很久，李唐明才想起陈芸说的男人，是程锦泽。

这小子，说要见她，给她一份礼物，可是，又不见他打电话，李唐明也没有问，渐渐也就忘记了。她们除了在饭店吃过一顿饭，私下就没有联络过。程锦法约李唐明，却在派对遇见一个女人，立刻忙着追女人，把跟李唐明的见面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