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黄晨佳还是提出自己的顾虑：“可痛苦的人千千万，有一个墨墨，就还会有别人，你迩晗纵然再家大业大，能解决整个社会的弱势群体？”

钱羽晗一脸平淡：“JAY姐的思虑当时我的合伙人也提出过。但予她公益办起来的时候，是否想过其实960万平方公里上每时每刻也有悲剧在每一个角落里上演？您说要不断的发掘和探索，也从侧面说明您也知道咱们的力量终究有限。予她不能，迩晗也力不从心。”

她说到这里笑了笑，喝水润了润嗓子继续：“可您会因此就不作为吗？您没有，那我们也是。女性对女性的帮助总归是更容易的，我们互相理解，就越容易及时伸出恰当的援手。楷模一马当先，我们更不能轻言放弃。”

黄晨佳终于放下筷子，认真看了眼从坐在这桌上就开始讲故事，刚刚需要喝水润嗓的钱羽晗。第一次见面，她等了自己四个小时。见面时火力全开，锐气丝毫不减。她有考虑，即使觉得品控的问题轻了很多，但“土”的问题让她有担忧，再次回绝。她看出她神情的失落，以为就要放弃。

但今天缪霑赟用如此大的排场邀请她，只为了带着重新光鲜的她出现，她其实心里的不满已经浮在脸上。这种此路不通，就凭靠山站得更高，等人来就的套路，她见一次就作呕一次。

但缪霑赟好似真的叫他们来试菜，全程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见过这个男人在不同场合的不容忽视的时刻，但他今天心甘情愿的“不存在”，除了偶尔下意识的照顾钱羽晗，并没有刚柔并济，暗暗施压等着她通融，或利益置换。

钱羽晗更是就像他说的，试菜作陪。全程只是讲故事，或是陪聊，从坐下就摆明自己的身份，不是钱总，不管供应链。只是按她说的跟“偶像”吃饭的粉丝罢了。生意场上的事情闭口不谈。今天她只身前来，却徐徐把自己打开，这是钱总，但先是一个与予她一样关心女性群体问题的女生。远比那天一个团队前呼后拥的她更有力量。

黄晨佳心下觉得难得，她一直是个爽快的人，更何况，这一次他们把诚意和真心直接拉满。终于举起杯邀钱羽晗：“羽晗，很高兴认识你。”

这就是要交朋友了。钱羽晗现在隐隐有种追星成功的喜悦，傻乐了很久，喝完茶还在继续乐。缪霑赟坐在一旁看她因为激动而更明亮的粉颊，还有难得的眉眼弯弯，没忍住抬手卷了卷她的发丝，笑她：“交朋友这么高兴？给你乐傻了。”

她嗔他，解释：“是跟黄姐交好朋友才值得高兴。”逗得整桌气氛彻底放松下来，最后到真的像老友聚会，宾主尽欢。

饭毕，钱羽晗和黄晨佳落了先去找车的缪霑赟一步，单独聊天。

黄晨佳从包里翻出烟盒，点了一支问她：“来一根？”钱羽晗笑笑，她不会。黄晨佳表示理解，吐了一个烟圈才说：“所以这才是你三番五次要来找我签合约的理由？”

钱羽晗颔首，“招商的人见完您，回来组了个大会。把董事长叫来坐正位，劝我放弃。我不能说这个IP可有可无，但吸引我的联名有很多，让我一夜回到十年前，没有一点底牌的品牌方，按照常理都不用人劝我就放弃了。可这一点点希望总让我心痒，还是想让这个品牌的第一步做到我心里的完美，所以我来了。”

黄晨佳了解，瞥了她一眼：“你也是够倔，给了你十五分钟，好家伙，愣是一点口风都不漏，给我全方位展示了迩晗的综合实力。”

她也委屈：“那我也听闻您一向铁面无私，万一又因为我不合时宜的卖弄情怀让您觉得刻意，不就彻底搞砸了吗？”

黄晨佳这回是真被她敢想敢说逗乐了，语气里终于有了笑意：“行，姐今天就铁血柔情一把，后天带好初拟合同还有团队来找我签字哈。”

签什么字，不言自明。确实把钱羽晗吓了一跳，她原本以为还要下一番苦功，今天晚上来也只是不想让上一次的会面留下遗憾，但收获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真的啊姐？迩晗法务部可随时准备着！”她生怕过了今晚的黄晨佳又恢复铜墙铁壁。

黄晨佳被她逗得一直笑，打趣道：“你们再冲锋陷阵，也得等后天姐在公司才能签字不是？明天我有工作安排，合作细节我稍后推一个人给你，你们交流，她比我有耐心。”

那这个合约基本就定了，钱羽晗看着自己这些年的偶像摇身一变成为她明年的KPI和今年一半的年终奖活招牌，眼泪快要掉下来。

缪霑赟从远处开车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鞠躬九十度的钱羽晗和笑的牙不见眼的黄晨佳，他觉得这两人刚刚在自己的饭桌上喝的茶里有了酒精。

黄晨佳的住处附件有一条商业街，她到家之后，缪霑赟把车开到主道上。拿手敲了敲方向盘，向钱羽晗讨奶茶喝，美其名曰督促她言而有信。钱羽晗合约初步确定心情大好，又想到这次合约离不开缪霑赟的点拨和牵线。指了指正好路过的奶茶店，就这家。

缪霑赟没什么意见，把车停好，跟她一起进去。

“你想喝什么？”钱羽晗颇有好心的做起了民意调查。

“哪个好喝？我没喝过。”缪总大言不惭，好像刚刚热烈提出意见的人不是他。但钱羽晗也没见过年逾三十还没喝过奶茶的青年人，联想到他还不吃快餐的事情，没忍住吐槽：“缪叔叔，咱从初级的开始体验哈，珍珠奶茶你看怎么样？”

他斜了她一眼：“我没有很老，比你大两岁三个月而已。”

认真了，零头还要提及，她转头点餐，没理他的斤斤计较。

商业街即使晚上十点仍然热闹，缪霑赟提着喝了两口觉得齁甜的奶茶与钱羽晗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钱羽晗对光鲜亮丽的服装店不感兴趣，却在一家宠物店门口挪不动脚步了。她一开始没进去，就站在橱窗外，隔着玻璃笑着逗猫。

缪霑赟靠着玻璃看她，今天是他们认识以来，她笑的最多的一天。

现在大概是对着小奶猫，还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柔。光柔柔地打在她的脸上，温暖，白净且更柔软。他揽了她的肩，推开宠物店的门，把她带进去：“喜欢咱就进去看。”

宠物店快要打烊了，猫都被装回了笼子里。看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懒地看了几眼，想互动的兴致不高。钱羽晗不去其他区，就留在宠物猫的区域，一只一只看过去，与一只豹猫对上了眼。

它缩在猫笼的角落，头形要比旁边的猫看起来小一些，眼睛呈琥珀色，还很灵动。勾着钱羽晗把手伸向笼子，想透过缝隙默默它小巧的头和圆嘟嘟的鼻子。小猫看她伸来的手，竟然也缓缓踱步过来，任她磨。整只猫的身体都往前探，想要和钱羽晗更亲密的接触，惹得钱羽晗更高兴了。

小猫离得近，她才看清它身上像玫瑰花形状一样的斑点，整个身体泛着润亮的光泽，看起来好看，摸起来也爱不释手。钱羽晗不看别的猫了，就站在这个笼子前逗它。缪霑赟看她兴致颇高，出声问道：“喜欢孟加拉猫？你喜欢的猫都跟你很像。”

钱羽晗没了解过这些猫的品种，听他的话也来了兴趣：“孟加拉猫？我以为它就叫豹猫，为什么跟我很像呀？”缪霑赟解释：“在孟加拉湾那块被发现的，这是它学名，叫豹猫的也很多。这类小家伙吃肉，不过听说一般都很害羞，这只倒是不太一样。”他说的同时也伸手想摸摸小猫的脑袋。

小家伙本来被钱羽晗摸的舒服，窝在原地阖眼享受，但在缪霑赟伸手过来的一瞬间不肯了，“喵”的一声，很凶，像是在警告。逼得他收了手，让钱羽晗笑出了声。他嗤了一声，又补上刚刚的话：“凶。”

他是在不满刚刚这只猫的反抗，钱羽晗听的有趣，回头摸着小家伙的头逗它：“听见没？脾气好点儿，对叔叔也要有礼貌，有人嫌你凶啦。”

缪霑赟不服：“我是叔叔，你是谁？”

钱羽晗不假思索：“姐姐。”

缪霑赟的手再次伸出，这次小豹猫不凶了，让他挠了挠它的下巴，对着猫说：“那我是你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