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羽晗和樊东梵两个人在例会上挥斥方遒，一顿指挥，一个要开启开启线下市场，一个准备进入直播带货专区，两个人都直接把方案摆在桌上，公司从上到下都明白了，要做，要做成。只好跟着老板们兢兢业业搞钱，勤勤恳恳搬砖。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钱羽晗的饭局数量从原来的一周三到四次，升级为几乎每天都要有。樊东梵也不回澳洲了，整天就像扎根到公司，没事就绕到隔壁带着钱羽晗去跟品牌方谈话。

今天就是同样的情况，樊东梵下功夫要跟几个品牌方要签长期合作，就是直播间能够最先拿到大批现货的最优价格，资本家的嘴，骗人的鬼。一顿忽悠，敲定了初步合作，晚上定了在淮南楼的包间。

钱羽晗开完供应链的会，就往酒店去。车停稳，小江跟她解释：“钱总，晚上家里有事，我请假了。叫王哥来接您和樊董。”钱羽晗点了点头，拉开门准备下车。后面的车在等，大概是觉得时间有点长了，不客气的按了喇叭，惊得刚迈腿从商务车准备站稳的钱羽晗腿肚子一抖。

她也不客气的瞪回去，车不赖，驾驶座上的女生长得也明艳，看人的眼睛更明亮不能忽略，如果不是看起来很凶的话，钱羽晗肯定要夸人一句的。但现在，她不想夸了，太凶，她脾气也爆。

钱羽晗踩着高跟鞋拎着包往前走，拿出手机看樊东梵发给她的包间号，慢了一步。没多久，刚刚在车里的女孩也轻巧的走到了大堂里。跟钱羽晗一起上了电梯，她出于职业习惯扫了一眼这个女生。打扮新潮，瘦瘦高高，一切都挺好，如果他们没背同款包的话。

钱羽晗确实是没想到，一个穿着oversize卫衣，小脚牛仔裤，又用骑士靴利落包裹，外搭一件印纹大衣的女孩子，背一个如此商务的包。好吧，这大衣也挺熟悉，上次缪霑赟穿着同款。

大街上穿着同款的人多了去了，她也不能一个一个细究个中缘由，电梯到了，她抬脚出去面对杯觥交错，刚刚大概是确实招这个女孩子的不乐意，又背了同款，总是有些尴尬，她没理对方在她背后不太客气的眼神。

进了包厢，专心致志坐在饭桌上与各位为虚与蛇。她晚上还有会议，不能喝酒，被樊东梵拉来也是为了供应链拓宽。刚坐下没多久，躺在她微信里除了上次的晚安再没有联络甚至让她遗忘的缪霑赟发来了消息：“给你留了几份蛋黄酥，饭局结束来取？”

钱羽晗有点儿懵，她是听说樊东梵准备在直播间引入缪氏私厨的一些食品精品礼盒，但给她没用啊，她不负责招商。更何况，他怎么知道她在淮南楼？左思右想，只能有一个可能，她用胳膊肘戳了戳正在发表**演说后填肚子的樊东梵：“樊董，给你送人情的人，可送到我这里了。”

樊东梵扫了一眼手机，看到那个只有一个单字：缪，快速对应了人，跟她解释：“缪霑赟？不至于，送人情也该是我上赶着，他们家的东西不愁卖，前两天申未还跟我说他怕我们需求太大，时间紧任务重，做不好品控砸自己家招牌。”钱羽晗听明白了，跟樊董和钱总没关系，这就是给她钱羽晗的。

“不应该啊，那他怎么正好知道我在淮南楼。”

樊东梵白了她一眼：“妹妹，给人家点儿面子，少东家在你这儿根本没名号？今儿你能吃到那条鱼还是托他的关系留的。”

钱羽晗一通被教育“受教了，樊董！”

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座上一位潮牌招商像是无意提及的插嘴道：“钱总这个包，前天我找sales问要配不少的货，还很难拿到啊！”两个人私聊对话框进行不下去了，钱羽晗侧头看向王清。

前段时间两人因为一个联名没谈拢，她想要更大的版式自主权，对方就差从图库里直接找到旧图给她做个印花就打发她去圈钱了，两方沟通了好几次，没什么进展且越来越僵。钱羽晗没心情继续，又不想耗着时间，于是合作理所当然的谈崩了。

两个人心里暗暗记着不爽，但生意场上哪有真正的敌人，就算是联名做不了，也可以把潮牌引进直播间卖他们自己的产品，所以才有今天的饭局，钱羽晗从一进来抱歉的跟大家说不能喝酒开始，对方就有意无意跟她攀比，她觉得没劲，就没搭理。结果现在找准机会，开始聊包了。

她端起温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开口：“哦？没有吧，朋友送的，价格我也不太清楚。”樊东梵看了眼她放在背后的包，对应了自己前些日子手机里的图片，想起了当时的肉疼，不置可否，但也不想再看那包一眼，就也看着王清。

“听说就回来了两只，一只被钱总拿走了，另外一只就被缪总拿下了，我老公想给我定一只都抢不上机会，倒是不如钱总自己花钱来的痛快。”

表面是说包，其实暗地里的意思多得很。钱羽晗今年29了，来来往往的合作伙伴，没有一个男性跟她有下文。不是没有追求者，就是没下文。哪怕连合伙人樊东梵也一直亦兄亦友，一点男女之火都擦不出来。时间长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专心搞钱，工作太忙，这都是好听的。不好听的更多，质疑性取向的，说她包养小男生的，传言真真假假，她不想解释，都随他们去。

私人的事情钱羽晗不随便跟人提起，她朋友圈很少更新，微博也都是工作的日常更新，私人生活少之又少，今天在这儿说这些，王清就差明着把这些事交给大家自由发挥膈应她了。钱羽晗觉得王清在饭桌上的举动很没意思，幼稚。

她夹了片整桌最爱的素藕嘎嘣嘎嘣咬完，抬头环视了一周桌子上所有悄悄支棱起的耳朵，不动声色：“看来我们挺有缘分，喜欢的这么相似，但这只包，sales通知我可以去取就去了，先卖给谁我也不能决定不是？”

王清脸色有点僵，她没想到钱羽晗这么不留面子。当然，如果留了，就不是钱羽晗。

她冷了冷场子，继续笑笑，像没事人：“不过，如果下次再次知道王总的喜好，我肯定先想着王总。”钱羽晗谦让了，就看王清接不接。

樊东梵哪能看不出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也不能放任钱羽晗把这个场子给他砸了，没让她继续膈应人：“王总可别提这事儿了！前段时间我想定一只都抢不上，让羽晗和霑赟先一步，要我说他们这些跟sales熟系的人就是不给我们这些有心意的人活路！”众人又开始打趣樊东梵，好像钱羽晗就是爱包心切，连熟人都不看面子，王清自然也要靠后排。

樊东梵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把王清接住，钱羽晗便不为难了。笑盈盈继续聊了两句，然后礼貌退席，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她站在镜子前补妆的功夫，王清也进来了。没一会儿跟她一起靠在了镜子前，钱羽晗没看她，继续涂着唇。

“钱总大人有大量，不会现在还计较上次合作的不快吧。”钱羽晗心想不就是装吗？眼神也没给一个，随口：“王总多虑，生意场上的买卖，不成还有仁义在。仁义不能丢。”

王清轻轻压着散粉，说话有点嗡嗡的：“我也是这样想的，钱总不计较就行，就是今天我以为饭桌上也误会了。”

“误会？没有，王总句句属实，羡慕您和先生的感情还来不及，一只包而已，实在喜欢还不嫌弃背过两次的话，我改日保养以后送到您那儿去，一只包交个朋友，值得。”钱羽晗要被自己虚伪的笑容和做作的语气恶心到呕了，但余光扫到一个女生从门上进来，忍了忍，要保持形象。

对方面不改色：“钱总诚心交朋友我怎么能拒绝，就是我说的是今天后来也没有跟我们碰杯，怕是觉得没必要跟我们交个朋友罢了，看来是我会错意了。”

碰你大爷。

钱羽晗整理好了鬓角，不想继续了：“王总，这就是误会了。咱们这些人来商场上摸爬滚打，不就是为了有底气能对不想做的事情说不吗？确实是晚上有事，喝酒耽误事，下次赔罪，我亲自跟您喝。”让你缩在桌底叫爸爸。

说完就道别，不想再听她虚实试探，转身像要在地上把凝固的气氛踩开一样，大步流星。没走几步，到了门口，看到倚在女厕外面，对着窗外抽烟的缪霑赟，身上挂着一个女士包，是在等人。听见她的声音，微微回头。看起来心情很好，看见她笑的眯了眯眼。

钱羽晗心情就没那么美丽，她决定回去就把这个包送给模特，让她们以后尽情拿去搭配用，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今天全世界的人都跟她这只包过不去。

“喝酒了？”缪霑赟先出声。

“没，一会儿回去还有公事。”钱羽晗抱着虽然我买了包但不能阻止别人也买，我佛不渡冲动乙方的态度，颇有耐心的回。

缪霑赟吸了口烟，把烟捻灭，继续问：“那为什么不回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