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可奇道：“我和陆总？”
“我和你谈过，D城人民医院的条件无法进行神外的手术。我只好联系了我的导师，让陆总转院接受手术。”
梁可点头，这段她知道，她当时还以为是金钱的力量才请来业界泰斗亲自给陆总做手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周弥的缘故。
“我的导师只有一个要求，他要求我跟进手术室做助手。起先我并不情愿，但看到你和林总的样子，我觉得若是不帮助你们，未来会过意不去。所以我就试一试。”
导师不会强迫他，他却无法拒绝梁可满怀期望提出的要求。那份来自患者亲友的沉甸甸的期待和依赖，令他再一次拿起了手术刀。
是个巧合，却更像是命运。
否则一切不会那么地水到渠成。
“...虽然只是缝合最外层的皮肤，但导师还是全程在我身边指导。那次机会让我看清我需要手术台，甚至渴望它；那次缝合让我重拾信心，找回热忱。借调至S市那段日子的工作，我真心欢喜；回来以后，我也一直在找契机能够重新回去。”
周弥叹道：“是我的恩师拯救了我，令我对未来再燃希望。是你给了我离开D城的理由和契机，让我下定决心向过去做出告别。在S市三年，我才有机会做我想做的事情。”
周弥说的，是随梁可去S市做她邻居的事。
梁可道：“但你现在却回来了。我能不能托大地说，是因为我？”
以前，梁可以为周弥去S市是蹉跎了岁月，回到D城考医师职称寻求升职才是正道；现在，秀秀和她讲清楚后，她才明白周弥在S市的工作内容才是真正发挥他的天赋，职称倒是其次，最多是个顺其自然的结果。
周弥难得地显出一丝不悦。
“这也是秀秀和你说的？”
“是我自己猜的。她只是让我得以窥见医生世界的一角，不再因自以为是而无知。”秀秀所托，正是要梁可劝说周弥，回到大医院的神经外科继续前进，不要留在D城的小医院里止步不前。
周弥回D城的时机，正是她回来的时间。梁可自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要把责任往身上揽。”周弥松开梁可，回避了这个话题，“你饿吗？我们回家吃早饭？”
这就证明梁可猜对了。
自己能成为周弥走出过去的引子，梁可很惊喜；但要她成为周弥停滞不前的绊脚石，她绝不愿意。
梁可劝道：“周弥，S市离D城也不算远。”
周弥不说话，自己在长椅上坐下。
这件事情正是近期他最大的烦恼。
他这次回D城人民医院确实是因为梁可。他同带他的师父说，他想回D城备考。现在神经外科的主治医师考下来，D城没有合适的地方任职，他师父打电话来，问他回不回去。
他说他要想想。
他师父恨铁不成钢，生气地给他以前的导师打电话。
慈祥的长者倒并不为难他，电话里，导师问道：“周弥，是想找对象了吗？”
周弥对着电话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导师不能通过电话线看到他点头，但导师的心透亮得很，接着说道：“找对象也是长大的一个过程。”
周弥说：“老师，我很犹豫。”
导师说：“那等你犹豫好了再说。D城医院的工作好好做，救死扶伤，救哪里、在哪里都一样。在这个过程中你慢慢地想，别着急。周弥，你有很长的时间。”
周弥应下。他很清楚他该怎么做，但他舍不得。他觉着，在梁可身边的时间，太短了。
最初的最初，他只是放不下心。
后来的后来，他却真的放不下她了。
导师还赞他：“心里有家人，才会有患者。你放不下，有牵挂，那你就有心。”
挂断导师的电话，梁可给他发来HN的日落照片，还在电话里说希望他能休息。
他不顾一切飞去HN。他想，哪怕只有一抹朝阳的时间，能陪她一起也好。
一次放纵，后劲无穷。
现在他是真的、真的、更加地犹豫。
梁可见周弥一直不说话，也不再催促，只静静地看他。晨光照在他不聚焦的双眸里，让他显出几分萌萌哒。
所以他是犹豫的吧。梁可心想。
“我们回家吧。”梁可软绵绵地握住周弥的手，不再多言。
也不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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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回来半年又要走了？”何小鱼医生一脸不舍，“不是你说最爱的人是我，怎么舍得我难过？”
“我没说过。”周弥断然撇开关系。
经过仔细考虑，周弥还是决定回到S市，做一名正式的神经外科主治医生。周弥在S市的师父将他训了一顿，要求他尽快到岗；D城医院的院领导虽然不舍，却也为他骄傲。调令下来，顺利通过。周弥同D城医院众人告别，请了几个好朋友吃饭。
地点很勉强地选在医院食堂。
何小鱼因此耿耿于怀：“我居然没机会坑你一顿，啊！为什么我天天都要上班啊！还有！你走了，以后谁帮我顶班？遇到问题，谁帮我解决？”
林护士捧脸笑道：“我会帮你的。”
“你不添乱就很好。”何小鱼赶紧拒绝，“我们工种不同，你不要越俎代庖。”
“有主任在，出不了岔子。”周弥淡定道。
“你怎么听不懂？我是害怕工作吗？不，我只是害怕心里缺少依靠。哎，自从你有女朋友，就不在乎我了。”何小鱼哀怨地看向梁可。
“这倒是没说错。”周弥点头承认。
“呜呜呜，恋爱的酸臭味。”何小鱼翻个白眼，又看向林护士。
“你别看我，我有老公的。”林护士连忙划清界限。
何小鱼嗷嗷哭起来。
梁可托腮看着他们，又转过头看周弥。
周弥决定回S市医院之事，在她意料之中；换做是她遇到同样的问题，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是因为周弥不重要，而是因为她相信他。
她相信他们之间的羁绊不会因距离而消失；她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因分离而减少一分一毫。
毕竟二人已经隔空相伴这么多年。
只是刚确认心意不久就要分开，她舍不得。
更别提...
更别提周弥才刚学会接吻。
梁可想起二人第一次接吻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