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社新的贷款下来了，集中审贷的时间也改为按周，大大缩短了放款周期，为DLFC补充血液更好地提供了帮助。

在偿还了陈嘉孚支持的短期借款后，他购买商业裙楼第四层的资金也很快到了账。“福星茶楼”的宣传图，很快在未装修的商业裙楼广告立面上竖了起来。这下，广场上议论买凤林居房子有好处的人更多了。

梁可跟着余浩等在售楼处的大门前，今天那个看上商业裙楼三层的叶老板，又想来看楼。其实，也就是来磨价格。

同林凤娣砍价是非常难的。她想起那天向林凤娣汇报购买四层做茶楼的情况——

董事长办公室里，只有梁可和林凤娣两人。林凤娣道：

“梁可，借短期资金这件事情，你辛苦了。不过你心里不要有负担，这件事情过了，就过了。”

梁可并没有注意到林凤娣的后半句话，她怀着心思，想借这个机会，推出陈嘉孚的要价：

“林总…其实陈总那边，还有别的条件。事出从权，我就没提前和您汇报。”

“什么条件？”

“陈总想要购买商业裙楼的第四层。”

“这是好事，怎么能叫条件？”林凤娣略一沉吟：“他要优惠？”

“…算是吧。”算上赠送的空中花园的面积，平均一下就是要优惠。

“不行。这已经是底价了。再低，其他楼层也会要求降价，不划算。即使陈嘉孚帮我们解了燃眉之急，但一码归一码，不能再降价了。”林凤娣道。

那确实。陈嘉孚给她们的短期资金，悄悄地来又轻轻地去了，现在河已经过了，桥就没用了，林凤娣此时来说“一码归一码”，自然不痛不痒。

梁可按下这些心思，道：“陈总倒不是要求降价，他想让我们把四楼顶上空中花园的部分赠送给他。”

“不妥。空中花园的部分可以算作购买第五层住宅楼的业主的花园面积，是能变相出售的。”

“林总，这件事情我仔细考虑过，我认为对我们有利。”

“首先，花园面积不能按楼面计价，大部分都是按半买半送的方式销售，能带来的总收入并不高。其次，空中花园不能作为商业销售，也不能违规出租，但若是赠送给四层商铺的购买方做外摆，理论上，它还是公共空间。况且，如果由设计师统一做设计，也不会因为被五层业主买走，装修各异，破坏凤林居的整体形象。”

林凤娣微微点头。梁可接着道：

“另一方面，由‘福星酒店’的陈老板来承接第四层，其实是极优的选择。‘福星酒店’即使是在D城这样的美食之城，也是数一数二的餐饮品牌，拥有几十年历史和众多的老顾客。若能得到他们的加盟，对凤林居的品牌提升和宣传也有极大好处。本来，陈总打算配合凤林居的设计风格，起一个更为清雅的名字，与‘福星酒店’区分开来；但我提议，还是沿用‘福星’两个字，取名‘福星茶楼’，好让顾客直观地看出两者之间的关系。”

“你是想借他的‘福星酒店’把客人拉过来。他能同意？”

“他已经答应了。”梁可道。

“看来，赠送空中花园，你也已经答应了。”在做生意这件事情上，林凤娣颇为犀利：“行吧。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便不能反悔。”

林凤娣的不悦转瞬即逝，道：“但也不能叫他白占这个便宜。全额付款是首要条件，再提早让广告立面拉出‘福星茶楼进驻凤林居’的宣传，当然，交给物业部的广告位租赁费用，他该给的也不能少…”

梁可点头如捣蒜。

“还有，不论是‘福星酒店’还是‘福星茶楼’，他们发的餐券上，都要有‘茶楼开张，落户凤林居’的宣传。”

“这些我去谈。应该都没有问题。”

林凤娣勉强算是满意了。梁可告退，林凤娣却又喊住了她：

“梁可，我想喝杯茶。”

自接手凤林居全方位工作以后，梁可便再没有给林凤娣泡过茶。一来是她没有时间，二来林凤娣也不爱喝茶。但面对今天林凤娣的反常，梁可的做法是，赶紧去茶台边烧水。

毕竟秘书的工资她还是领着的。

董事长办公室里那些茶具依旧，只是茶叶有些陈。D城在南方，茶叶贮藏得再好，开封后几个月也潮了。梁可只能找出包好的普洱茶饼，烧水洗茶。

林凤娣在茶台边坐下，似不经意地道：“蓉蓉最近越来越鬼灵精，我有的时候看到她调皮，真想抓起来痛打一顿。”

“蓉蓉是个小女孩，她能多调皮？”

“那天送她去学高尔夫球课，她嫌练习杆不够威武，拿起木杆就挥，差点把教练打趴下。现在我有些后悔，居然把木棍和球给到孩子，她能不翻天吗？”

梁可笑了起来。

林凤娣又道：“你有空也去看看她那个样子，她每周六都去。”

“好。”

“去的时候拿一张高尔夫球票，教练可以一起教你，正好你也做做运动。球杆那些，阿旺都会带，你也不用操心。”

“哦。”梁可不大明白，但去和蓉蓉玩一玩倒也不错，“人杰去吗？”

“他不去，不给他去。”林凤娣忽然笑了：“我是不是有点偏心？有两个孩子的妈，想要一碗水端平，实在是挺难做到的。”

“疼爱女儿，疼爱小的，都是人之常情。”梁可泡好了茶，给林凤娣递过去。

林凤娣喝上了普洱，悠闲道：

“梁主任家也是两个孩子，她那天和我讲了件家常。她说，明明老大比较懂事，却偏心那个小的。倒不完全是小的不省心，而是小的出生的时候，她吃了大亏。”

“您是说信用社的梁珏主任？”

“对。就是梁嘉为的妈妈。梁主任说，梁嘉为出生的时候她是顺产不下，卡住了紧急转的剖腹，鬼门关里走一遭，受尽苦头，肚子上还留下长长一条疤痕。所以小孩儿一生下来，起名字的时候，她坚持要小儿子姓梁。”

难怪陈嘉孚和梁嘉为两个亲兄弟，姓氏却不一样。

“开了这个头，家里就更疼爱得没边，说不只是她，老大也从来没拒绝过小儿子任何事。即使是不想做的事情，只要他开口，全家也都硬着头皮上了。”

林凤娣按下了那日梁珏说这些话的用心——暗搓搓谴责梁可通过梁嘉为利用了她们家——她笑了笑，道，“当母亲，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