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见他，叫他滚蛋！”林凤娣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
梁可闹不清楚状况，但“滚蛋”两个字林文龙也听到了。梁可尴尬地看着林文龙，表情的意思是，“既然你都听到了，我还是不复述地好”。
“哎呀，我这个好姐姐啊，当了老板，就更不把我当人看了。”林文龙站起来，绕着梁可走了一圈，抱臂靠在玻璃门上，调侃道：
“她平时是不是也这样对你的？”
“没有的事。”梁可被他的眼神看得怪不舒服。
“也是，这么一个美女，谁看了都神清气爽，那个老太婆估计也不例外。”林文龙伸个懒腰，接着道：“当老板，都能有你这么漂亮的秘书吗？”
这个问题，叫梁可怎么回答。
林文龙也没打算要她回答，自顾自道：“反正等我来当总经理了，我就请你当我秘书。”
什…么？
“DLFC的总经理吗？”梁可道行不够深，没忍住，提问了。
“那不然呢？”林文龙眼睛放光，“我姐姐还有别的公司没告诉我？”
梁可连忙摆手。
林文龙狐疑地打量了梁可，但他没有长性，放弃了：“算了。你先开门吧，我进去坐坐。”
可林凤娣的指示是让他“滚蛋”的。
“这个，我突然想起我东西忘了！”梁可一本正经说完，掉头跑了。
打不过，躲得起吧？
“他滚蛋了吗？”
不久，梁可接到了林凤娣打过来的电话。
“这个…”那可是老板唯一的弟弟，梁可怎么可能真下手。
“算了，你过来一趟福星酒店。我有事情找你商量。”
包间门口，梁可碰上了等在门口的娟娟，她正要敲门进去，娟娟拉住了她，示意她等待。
“怎么了？”梁可小声问道。
“陆总的父母来找林总了。”
“陆总的父母？”
“嗯。”
“他们不是一直和林总在一起么？还用找？”
包间里传来杯子落地摔碎的声音。
梁可和娟娟大眼瞪小眼。
娟娟叹了口气，道：“我堂叔找到售楼处去了？”
“你堂叔？”
“林文龙？”
“噢！”梁可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林文龙看起来比娟娟大不了几岁，而且一幅不靠谱的王老五样子，让她实在难以联想到娟娟要喊他“堂叔”。
“你知道他之前在陆总下葬的时候干什么了吗？”娟娟话未出口，白眼先翻了个天。
“干什么了？”
“他哭道，姐夫没了，就再也没人疼爱他了。”
“这…也算属于合理范围？”
“但转头，他就当着陆家亲戚的面，说，既然陆家没有男人了，那公司就是他姐姐的，约等于就是他的了。他一定继承姐夫的事业，立刻到公司来当总经理。”
梁可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
“这句话一说出口，林总努力维护的局面，就全没了。现在，两个老人带着陆总的姐姐，在里面围攻林总呢。”
梁可用力锤了锤心口。
光听，就要被气晕了。
大门“砰”一声打开，两个老人和一个女人劈头盖脸地奔出来，正是陆永亨的双亲和亲姐姐，但三个人走路都有不同程度的不方便，气势就缺了些后劲。
两人等他们走了，赶紧冲进了包间。
“叫服务员来收拾一下吧。”林凤娣扶额，疲惫地指了指地上的碎瓷片。
服务员泡了新茶，又将门带上。
“娟娟，去反锁一下门。”林凤娣指派道。
待娟娟回来，林凤娣打起精神，道：“找你们俩来，是想你们站在我的角度，出个主意。”
“陆总的父母先前来问公司的经营情况，又问了我陆总生前，有没有立下遗嘱，分配财产。”
梁可和娟娟面面相觑。
林凤娣又道：“我答复他们，陆总昏迷以后从未醒来过，自然也没有立过遗嘱。于是，我就给他们提了个方案。”
“公司有资产，但也有负债，每天的进进出出更是复杂。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二老费心，反倒是我们这些小辈的不是了。所以，我承诺我本人会将公司好好经营下去，不再考虑婚嫁之事，专心养育两个孩子，保证这些财产未来都是他们俩个的。”
“至于他们两个老人家，我每人每月给五千生活费，生老病死的费用也都由我承担。截止至今天早上，这个方案他们没有反对。”
截止至今天早上，也就是陆永亨下葬之前。梁可隐约猜到了变数在哪里。
林凤娣接着道：“中午，两个老人带着陆总的阿姐来找我，说老人家也许用不了什么钱，但陆总还有个阿姐，还有三个外甥，让我也安排好…”
她顿了顿，烦躁地道：“叫我不能只顾着娘家。”
果然，是林文龙那句“公司就是他姐姐的了”，激起了陆永亨家的人的争夺之心。
“不是我小气。只是陆总和我创业多年，他们家的人从来没有给过一分支持，反倒是不断地打击他，不然陆总的起步也不会如此艰难…”
这个故事连梁可都知道。陆永亨年少离家，辍学后靠卖光碟攒的启动资金，和家境优于他的林凤娣一路打拼至今天的局面。
“…现在，我为他们养老已经仁至义尽，竟还想要我分出财产来，养他们其他的女儿和外孙….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可以，我一分钱都不想给他们。你们帮我出个主意，还是说，我们请个律师走法律程序？”
娟娟对出主意这种事情一抓瞎，非常实诚地看向了梁可。
“林总，林先生要来做DLFC的总经理吗？”梁可率先问出了这个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问题。
“林先生？是谁？”
“林文龙。”娟娟直呼其名。
“他？他配？让他滚蛋！”提到林文龙，林凤娣气不打一处来。
梁可心口大石放下，也是关心则乱，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毕竟林凤娣名字里有个弟，谁知道呢？
“既然没有遗嘱，如果走法律程序，这个事情就比较吃亏。”
“你说说看。”
“如果真的要分，首先，您和陆总的婚内财产，您占一半，他占一半；然后陆总的遗产，您、陆总的父母、蓉蓉和人杰都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可以平分。他的姐姐是分不到这个钱的。”
“蓉蓉和人杰都没有成年，财产应该拿在我手上，那我占大头，不吃亏啊。”
“问题是，如果您和陆总财产只有现金，那分割起来自然清清楚楚，但如果涉及到公司的股份…只要陆总占股的公司，都属于需要分割的财产。以DLFC为例，陆总占股51%，您占股49%，但我没记错的话，DLFC成立的时间，比您和陆总领证的时间要早…”
“那个时候结婚，摆酒请客就是了，谁还管一张证件呢？”
“嗯…感情好确实也不在乎那一张证件，但那一张证件却能表现财产的归属。”
“你的意思是，这51%是他个人的婚前财产。”
“还有物管公司，陆总占比90%；商业公司，陆总占比79%...本来陆总婚前股份，在婚后的收益是属于共同财产的，没有什么纠纷，但若婚前股权本身如果要分割，您…就不大划算了。”
林凤娣明白了。别说其他公司的股份，光是DLFC房地产公司下面的凤林居，已经看到了赚钱的曙光——耕耘的时候挥洒汗水的只有她，摘果子的时候却有人围起来抢食了——叫她怎么肯。